符樱夏摇头,沉思了会,“没见过祖父弹琴。”
倒是时有画中会有这么一架琴的存在。
细看古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阳光温和的洒入她们的怀抱,眠言安又看了一遍画像。
“原画可在?”
符樱夏疑惑,却是进屋将画像拿了出来,“你认得什么?”
眠言安没说什么,只是细细的摩挲着画中的古琴……
脑海里总浮现…模糊丝丝熟悉的痕迹。
眠言安点头又摇头,符樱夏看着更加稀里糊涂,最终都化成了一抹笑。
眠言安看不出什么来,只觉得这画仿佛要跃然纸上……最后称赞了几句,符樱夏便把画像收了起来。
眠言安愣了愣,似是想到了什么,“夏夏,今日怎么还不准备去画舫?”
符樱夏笑了笑,阳光落在她那张温婉的脸上,显得有点恍惚,“我画舫的饭食这么吸引我们安安呢?”
眠言安失笑,全然没有被看透的紧张感,满心满眼都是馋意。
“得收拾收拾院子了,我祖父以往就突然回来,吓我一跳!”
符樱夏一心二用的上手就真开始捯饬起来。
眠言安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又端详起那幅被收起来的画像来。
琴……
思来想去的都不知为何会对一架画中的古琴产生了好奇。
“夏夏,”眠言安突然开口,“你祖父是来自仙界吗?”
符樱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
“不知,他是个奇怪的人。”
眠言安轻啊了声。
符樱夏继续说,“数年不见几面的小老头,回来又把自己关屋里,神神叨叨的,说是要找什么人。”
眠言安:“……”
这形容……真的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吗?
她望着符樱夏,虽带着几分抱怨,可这会又笑了笑。
“不过,祖父他……”
不知怎的,符樱夏又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要说的意思。
眠言安最后只听见,“到时候见过就知晓了。”
她也没再过问。
从符樱夏家出来,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了古井边。
天色尚早,阳光明媚,耀在井中,折射着光芒。
眠言安眨了眨眼。
蓦地,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眠眠。”
是姬元苏。
晃的一下将她从即将遐想的思绪中拉回,“你怎么找来了?”
“在想什么?”
眠言安只是毫无意识的走到这里了,古井并不是回家的必经路段。
方才远远望见便下意识走来了,还回想着先前迷朦着的几近要遗忘的梦境。
她觉得这地方也不对劲,不止,这一整个小镇古屋本就不简单。
“没想什么。”
“撒谎。”
“……”
眠言安无奈道,“想符樱夏祖父行了吧!”
“不许想。”
“你闭嘴。”
两人争吵了一小段路,最终以姬元苏的吻结束这碎碎叨叨。
眠言安摸了下嘴,突如其来的她还没反应过来,“我!”
转而又被他拉着玩家的反方向走去,对此姬元苏只说着,“没有菜了,我们下山去客栈吃饭好了。”
究竟是何缘由,眠言安已无心点破。
人间数年,如流水而过。
清闲自在五载,姬元苏依然没有太大进步,只是近年来换锅铲的频率少了些。
眠言安早已看淡,不论是他的不懈还是他那一贯的话语:“下次就好了。”
皇城中暗底里属于魔界的客栈,也沦为了姬元苏的魔殿。
白日听魔臣上报仙界动静,黑夜回小镇哄睡魔头。
不同以往,经年的相处使眠言安多了额外的情绪。
眠言安始终没言明。
三界好不容易连续安渡数年,她意识里迷朦的梦境……以及对小镇道不出的留恋,更遑论还有一人眠言安始终没有等到。
不论诸此,她在人界待的还是过于清净。
安逸的仿佛回到了从前的世界,仿佛忘记了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依旧未平复的异动。
在听见于策说,“梅桑近来行迹诡谲,仙界看起来是又有危机了。”
眠言安差点就要遗忘了,她还承诺过……
不。
不止是如此,思及此脑海里便又恍惚飘荡,催促着她……
眠言安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究竟要将何事探究出来。
抓耳挠腮。
不是要治愈好姬元苏千年失眠,平复这世间异动吗?
这些都还没什么解决之法,一路走来又平添了困惑她自己的东西。
眠言安苦恼。
转念一想后,只能顾及当下。
走一步是一步,既然梅桑又有动作了,便等他寻来又有何不可?
眠言安没多大心神听他们的议事,思绪纷飞。
辗转数月过去,小镇再次迎来了一年中的初雪。
这意味着,眠言安用尽所有手段都无法将姬元苏助眠入睡。
这亦然是眠言安多年想不出缘由的事情。
她看见皑皑白雪只觉着平静,而姬元苏是烦躁。
甚至是清理,院子里的雪白存活不了,夜深人静之时他就会无声息的清除。
譬如今夜。
姬元苏会变着花样的磨着她,本是一人不眠,到最后双双不眠不休。
“天都要亮了!!”
眠言安恼极了,一把拍掉他只手拿着的书。
从最开始的买衣裳买各种各样的胭脂,明明不会偏要按着她亲自一一侍弄,到后来……
不知是去了皇城中哪家不正经摊贩处搜寻的这些房事图册!
每每如此,姬元苏便沉下声音,语调柔和缱绻:
“眠眠,再试试好不好?”
……
天明,眠言安睡的昏天暗地,她是被门外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安安!苏兄!”听着很是焦急。
是符樱夏。
眠言安清醒的很是突然,符樱夏到来的亦然。
更令他们惊诧的是。
那个或许与古屋有着千丝万缕,能给出一个解答的人回来了。
符樱夏的祖父符箐。
屋外依稀飘然着零星絮雪,为小镇中的古屋披上了独属于冬日的外袍。
寂静。
他们两人随着符樱夏抵达院子里时,白雪覆盖着地面,增添了不太符合符樱夏家中会出现的清静。
符樱夏站在他们前面蓦然回头,“都被老头收掉了。”
眠言安轻笑,她还记得前几日还是条条画布杂乱无序的挂着,白日清风吹拂,夜色中冷风诡谲。
符樱夏“收拾”了五年的院子亦如最初的模样。
刹时,风雪呼啸,吱呀门声被迫争相吵闹。
打破了这一方静默。
符樱夏轻快向里头喊道,“小老头,我回来了!”
“呼呼——”
“雪乃旧相识,敲门寻归期。”
冬日复苏,卷起了衣角。
眠言安仿佛如这风雪呼啸下,冻住。
只一瞬间,姬元苏揽紧了几分,两人相视一眼,继而眼神又要穿透进屋内。
良久,方才那突兀地清冷孤寂一语,过后又化为了沉默。
眠言安正思绪飘然回想是否会是曾见过屋内这人时,又被打断。
“哐——”
冷风直面袭来,眠言安顿时闭眸,她没有躲。
或许,是忘记了躲。
可预想的寒气并未降临,姬元苏一一挡住,回到了最初的寂静。
然屋内迎面正直视他们的人,脸上浮现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魔界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