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他不打算继续上班,回到储物室拿了自己的背包去了趟工作室,将自己工位上觉得重要的私人物件都塞了进去。
出连廊之前,彦迟澈把包放在出口扫描仪上过了一遍,屏幕上详细列完了里面装的七七八八,精确到笔的品牌以及重量。
连廊连通交通站的轨道楼,耳边寒风呼啸而过,他站在楼内摁了左边升降梯的H层,看着882的数字一直往下掉,掉到30的时候,他突然又摁了右边升降梯的A层,他不想回家。
升降梯带着他从242米往下走,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落下的每一层站台都站着人,客运艇楼层更是水泄不通。他坐的是GreateWing站员工专属用梯,可能今天比较幸运,不用跟人挤在一个空间内,估计是GreateWing走这个方向的不多,又或者是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了。
但是这点幸运跟他的倒霉比起来,真的拿不出手。
彦迟澈滑开pony2,从拨号记录中找出彦迟泽的号码,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有回应还是固执地拨过去了,结果没有意外,依旧是忙音。
他无法说清楚现在的感觉,只想任凭冲动把自己弄醉,管他是不是躺在哪条街上,随便吧,无所谓。
彦迟澈从来没有大白天酗酒,连白天酒吧开不开门都不知道,几乎没有碰过酒,因为他总是刻意跟周围的人擦肩而过,独得过分。
这是无数不多用来看GreateWing周围的时候,大白天却灯火通明,顶上的轨道网彻底遮挡住了天光,从来没有人对此表示有异议,因为联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溜达一圈儿后他对这个区死心了,沿着人行线准备去往对面那个主要以商业为主的南一区。
两区交界点上有座跟这个城市建筑氛围很不和谐的神殿,好像那个尖顶似乎一直蒙满尘埃。彦迟澈从来没有进去看过,连脚下这块地都没下过几回,但在空行期间恍然想起,曾经听说里面竖着许多战时杰出统帅的巨身像,他往跟前过的时候,几名修女正打水为铁栅门做着清洁。
彦迟澈在行走的过程中慢悠悠解决了午饭问题,甚至趁血糖升起来的时候打了个长长的盹,等到两眼再一睁,下午六点十八了。
现在天是真的黑了,所有朦胧昏光变得无比清晰又冷硬。
穿过几条纵横交错的大道,彦迟澈挑了一家门口站着巨型毛绒玩偶又闪着花花绿绿荧光的酒吧走了进去。
他靠近吧台,把背包往旁边空椅一放,对着只看得见后背的老板说了句:“我想喝酒。”
那人直起身,脑袋上罩着个虎头面具,听见声音先笑起来:“兄弟是来对了,这屋子除了酒还是酒,不过刚营业,您得等会儿,我先收拾一下,很快的。”
彦迟澈很有礼貌地点头:“你忙你的。”
老板先做了杯柠檬水推过来,看客人点开手环全息玩起了小游戏,就先忙去了。
大厅里的灯陆续亮起,蛇妖样的数码美女绕着钢筋柱天花板穿梭,音乐振得人鼓膜发痛。
老板的确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立马回到原位置问彦迟澈:“想喝点什么?”
彦迟澈的游戏没打完,此时烦躁的感觉好像散去了些,他眼睛盯着屏幕说:“你给介绍款吧!”
老板撑在桌面上又问:“烈的还是清爽点的?”
彦迟澈想都不想:“最烈的那种。”
老板犹豫地问:“您一个人来?”
彦迟澈抬起头:“是怕我喝多了不认账吗?”
“那不至于,”老板笑着回答他,“怕你没人抬。行吧,我先给您调点清的,垫个底。”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哄笑声混合烟味开始弥漫,气氛组动物型玩偶蹬上台换取了‘切’声一片。
彦迟澈当水喝了那杯前调酒,提醒老板:“再灌浅的,一会我就喝不下了,直接上烈的,我可以先付账。”
“不着急钱,”老板好奇地看了彦迟澈一会儿,问,“不常玩酒吧?”
彦迟澈有种无法遮掩的生疏,说话都没彻底摆脱学生味儿,让老板两三句话就听出来了。
彦迟澈察觉出对方的想法,那点酒精已经开始有点上头,他红着脸严肃起来:“上烈的,拒绝提供服务,我能立刻拨打联盟消协。”
老板举手认输:“行行行,马上。”
中央台上原本笨拙扭动的‘动物’让台下的人泼了一身酒,她原地扯下身上的玩偶装,露出女孩曼妙火辣的身材,只剩一个考拉头,套在脑袋上扭得万种风情。
台下的人满意地吹起长哨,起哄让旁边的等待出场的‘动物’一起脱,叫嚣的声浪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冲上去开始自行动手了。
彦迟澈一口干掉杯子里的液体,摇摇晃晃地往台子上走去,他抓住撕扯棕熊玩偶的手腕,狠狠一推,骂出口:“滚你他妈的!”
彦迟澈眼前陡然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面前人的脸,面颊就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他被打得翻身抱住了后面的柱子,耳朵听不清咒骂声具体说了什么,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老板烦躁的要去扶彦迟澈,谁知被另外一双臂膀先扶住了,那人带着十二分歉意对他说:“唉,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