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轰鸣犹如地震,彦迟澈醒来时一身都是汗,左边脸颊又肿又痛。
他扶着脑门死命摁,好半天才让分散的视觉回笼,好热!
被子在地板上裹成团,对面钢架上粉色铁链跟各种看不清模样的布料缠绕在一起,跟着墙壁一起颤抖,整个房间都是暧昧的红。
斜对面桌上,竖着中指的模型紧跟着发出甜美地声音:【我最棒的主人,您醒啦?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比如说:美女、帅哥、小雨伞、早餐、快乐棒......】
“二十分钟之后需要早餐。”彦迟澈应了句。
【好的,保证准时送到,吃饱饱才有力气做快乐的事哦!】
搓了把脸后,彦迟澈找到窗户的方向走过去‘刷拉’就把窗帘拉开了,对面立马一声‘OMG!’
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光溜溜,手忙脚乱地又把窗帘拉了回来。
吐完长长的一口气,赶紧往浴室冲,水温调到最低,烟雾却起来了,彦迟澈往隔断玻璃面板看了看,房间室温三十一,他重新调到-2。
大部分记忆都断片了,彦迟澈在水下想了很久只有‘明天忘了要你好看’这句话最清晰。
说这句话的人长什么样子?非常模糊,好像高,好像硬,好像是个残疾。
当彦迟澈努力想把细节扣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手环忽然响了,于是他甩甩头,套上浴袍往外走。
“彦迟澈,”陌生号码说,“请你早上十点到GreateWing十一层11室接受调查复核,错过时间按默认处理,确认请回复。”
彦迟澈回答:“好的。”
挂掉后,彦迟澈才消失一晚的焦躁又出现了,他的问题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复核可能就是走个程序。
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三,这个时候有人敲门:您点的早餐到了,给您放在门外,请及时取餐。
彦迟澈开始找衣服,发现衣服上放了张纸条跟着房间一起在颤,上面是一串联系号码和一句话:房钱加酒钱一共1160阜,找个时间结一下。
他迅速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生怕丢晚了沾上什么病毒。
跟着手环记忆指示,彦迟澈顺路先去酒吧拿落下的包,老板来开门时,看着他笑得十分猥琐。
背着双肩包,彦迟澈就近找了个交通塔,上到E层,走到平台侯车,大概要再等个三分钟左右,他抬头眺望远处七零八落的天空。
云层被破开一口大洞像云图上台风眼中心,层边又像正在经历海面卷起又砍掉身体的白色龙卷风的顶,中间洞眼有肉眼分不清大小密密麻麻的飞艇穿梭,那么远,轰鸣声却犹如在耳边。
九点五十八分,彦迟澈忐忑地站在11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彦迟澈暗暗吸了口气走了进去,里面是个长条会议桌,上面摆了盆带着露水的鲜花以及一整块超大的全息屏。
大面积落地窗前站着正在交谈的三个人,他都认识。
彦迟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说:“瑟琳女士,利亚卢院长,马茨特助,上午好。”
瑟琳看过来地神情带着某种讳莫如深的好奇。
高领毛衣套夹克的马茨转过身,表情淡定怡然,他微微颔首回应。
瑟琳先行引导利亚卢:“院长,您先请。”
然后再抬手示意彦迟澈:“坐吧。”
彦迟澈看向利亚卢,儒雅的SA院长褪下羊绒大衣交给马茨,走近长桌,拉开椅子坐下后冲彦迟澈伸出手压了压:“不用紧张,坐吧。”
“关于昨天的问题,我跟你们系长做了下了解,”利亚卢或许是很赶时间,看着彦迟澈坐下后,和煦且单刀直入地说,“先看看这个关于‘个性化差异’这个事,首先,我是鼓励个性化差异存在的,人人都一样,怎么能创新突破呢?支持优生学和极端主义就不能成工业先驱了?缺点跟优点如果不是对等的,那么总要向有意义的那端倾斜啊。再就是,GreateWing这个平台SA很看好,我们联合项目做了不胜枚举,我还是很相信大企业的包容心的。”
利亚卢侧过头微笑着对瑟琳说:“关于贵公司说的责任问题,我向威尔达部长咨询过,他明确表示,年轻人需要给予一定的试错机会,这有利于联盟的积极发展。您怎么看呢?瑟琳女士。”
到底是位同市长,一套官腔打得实在漂亮,您犊子都护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看?
“我会向琴海理事长传达您跟威尔达部长的意见,”瑟琳像是已经有过准备,她默默呼了口气,报以微笑,“惊动了您们,实在抱歉。”
利亚卢缓缓摇了摇手说:“昨天正巧有个会要赶,如果来得及,我该出现在这里的,SA的学生专注学术,难免在言语上有些词不达意。”
在彦迟澈看来,这似乎是没什么必要的一场复核,他站在这里更多的是被通知者,但是他又想不通这点事情怎么会劳驾到大院长并且两句话就颠覆了走向。
瑟琳笑得极其柔和,但彦迟澈总觉得里面透露出错过好戏的遗憾。
利亚卢站了起来,马茨为他披上大衣,瑟琳也站了起来很识趣地先说:“楼上还有别的复核,就不送院长下去了,您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