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雨停了，空气又冷又潮其中混合各种尘土和机锈的怪味。

彦迟澈出了交通塔就看见伊桑靠在连廊尽头等他了，伊桑走过来，递出手里一份卷饼跟咖啡：“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随便带了点。”

盒子包装挺精美，是个连锁牌子，这人在生活上挺不将就的。

彦迟澈本来吃过了，但防止伊桑忽然再说些什么鬼话，就伸手接了过来，他拉开双肩包放了进去。

“不吃吗？冷了就不好吃了。”伊桑打开自己那份，扒开外面那层纸，呼了口热气，塞了一嘴。

彦迟澈背上双肩包往前走，边走边回复：“待会儿饿了再吃，能收钱了么？”

伊桑听笑了：“要是欠债的都你这么自觉，联盟银局早就干掉GreateWing了，伙计，你也太实诚了。”

“要是银局当面一对一催收，大概谁都会像我这么自觉，”彦迟澈偏头看着伊桑，“所以，能收钱了么？”

伊桑拿嘴叼着饼，油皮包装纸在饼上要掉不掉的，他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用没拿咖啡的手滑开手环：“嗯，行了，扫吧！”

彦迟澈松了好大一口气，生怕多一秒系统再崩了，马不停蹄碰了上去。

伊桑看了看，到账了。

这下彦迟澈连脚步都轻快了，颠了颠双肩包，愉快地准备去换衣物，才走几步才发现伊桑还跟在屁股后面。

“我不欠什么了吧？”彦迟澈皱着眉问。

“哦，不欠，”伊桑把剩下的饼吞进去，把包装纸揉成团揣兜里，抹完嘴说，“这不还早嘛，安保室门没开，我没地儿去。”

彦迟澈‘呵’了下，十分不解：“那关我什么事？”

伊桑打了个困哈，眼角都泛起了泪光，委屈地说：“我不是为了你才起这么早么？你不知道路来路往的，花了我多少时间，你这让我待会又不会少块肉。”

彦迟澈从来没有拿手指着人说过话，这回手指都快戳伊桑面门上了：“你！”

重重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把不文明的话咽了回去，彦迟澈一甩手：“爱怎样，怎样去！”

今日留言板是空的，按照流程主管每天都会追问进度，但是彦迟澈昨天是没有收到的，那么今天也该有相关的提醒。如果没有，要么是奈美无视，要么就是组长没当回事。

伊桑淡淡扫了一眼，建议道：“我看你昨天恨不得长八只手，鱼都摸不了，人嘛该偷懒的时候就偷下懒呗！好歹拉个人分担一下火力，就你这么埋头苦干，万一自己猝死了，补偿留给谁花都不划算是不是？”

彦迟澈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尴尬，是个人都有情绪，只是看积累到什么程度才会表现而已，‘关你屁事，关我屁事，关他屁事’那也是在相对基础上能做到的洒脱，显然事态已经不基础了，彦迟澈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整理东西的手比刚才用力了很多，彦迟澈的脸看起来很冷，加上他皮肤白，感觉即刻要封冻十里。

伊桑拿出烟，彦迟澈撩起眼皮：“这儿禁烟。”

“不点，”伊桑把烟叼在嘴里，四处看了看又嗅了嗅说，“香水味儿这么重，还怕点根烟？你们组长喜欢香水？”

彦迟澈蹲下来，掏下面柜子里的东西，闷声说：“谁知道。”

等他起身一看，伊桑已经点着火慢悠悠到处溜达了，算了，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彦迟澈开始往掌上全息导数据。

“哎，我好像把你们组长的桌子烫了个窟窿眼儿！”伊桑站到角落空缺处，无助的看向彦迟澈惊慌的说。

彦迟澈停下手，走到组长桌子前，发现干干净净，他回过头：“你无不无聊？”

伊桑笑开花：“小朋友真不经逗！”

东西收拾完，彦迟澈让伊桑先出门，免得又搞四十八度，伊桑老老实实地迈出腿。

彦迟澈进化合室要穿特制操作服，伊桑在门口欠兮兮地跟他说：“好舍不得啊，记得——”。

‘砰！’

等门一关，伊桑慢慢遛去了奈美工作室门口，他没有权限开不了门，手指的烟就要燃到了头，伊桑掏出刚才的包装纸，捋成长条就着烟屁股点燃后向身后的窗口弹出烟头，把燃烧的纸条吹灭，抬手把浓烟对准门上的烟雾报警器熏。

尖锐的报警声一响，他就用自己的手环刷开了门，这就是安保的紧急特权。

开门一刹那，报警声就停了，伊桑哼着小曲儿把刚刚偷来的领带夹在奈美的桌子上划了很长一条，顺势一丢，又把几个笔筒倒出来搅合完随意装了回去，在柜子角拖出奈美备用的恨天高，对准监控眼砸了上去，鞋跟有力且精准地将监控眼砸得跟蛛网似的。

一切搞定，伊桑漫不经心地走到洗手池，把水温调到温热，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手，洗完还嗅了下，就怕沾上脚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