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迟澈埋头干完一看时间,中午了,他收拾完东西,下到楼下餐厅。
打完餐的费利克斯四处找桌位时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彦迟澈,他高兴的把餐盘放到彦迟澈对面,未经允许就坐下来说:“嗨!彦迟澈,我上结构C找了你几回,别人都说不知道你在哪里。”
费利克斯是个鹤立鸡群又自带亲近感的漂亮男生,彦迟澈其实并不反感他,说到底,人都是感官动物,但是又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伊桑的长相身材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可彦迟澈对他实在好感不起来。
彦迟澈的口吻都柔和起来:“最近有点忙,找我有事吗?”
“找你就一定要有事吗?”费利克斯笑起来很甜,他一定是个在爱里养大的小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朝气,他看见彦迟澈喝着冰水,撑着下巴说,“本来我想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喝冰的,但是想到那天你吹冷风,就觉得不奇怪了。知道吗?上次我见你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能笼统的称为好看,但现在再看你,大概能往细点去描绘这种好看,嗯,去年冬天我父母带我去了趟北部雪原,我清楚记得有个地方,一望无际地白,坐着雪橇往更深的地方走,然后看见棕色的树林以及隐藏在树林中的蓝色湖光,你就像从那个地方走出来一样,没有一点我不喜欢的杂色。”
上次彦迟澈不知道怎么接,现在就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接了句:“谢谢。”
费利克斯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上次就想留住这种感觉,所以才那么冒昧,吓到你了吧?”
彦迟澈不是个情感细腻的人,相反他曾无数次为自己的EQ低下付出过大大小小的代价,如果他能像费利克斯这样毫无负担地表达正面感受还能让对方心生好感,那大概今天所有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吧?可惜,这是天赋,是滋养,是彦迟澈永远都只能仰望的本领。
他看着费利克斯,想到贝拉甚至伊桑都可以游刃有余的融入环境,而自己呢?
彦迟澈怅然若失地摇头,轻轻说:“没有。”
费利克斯的思维跟他的性子一样跳跃,眨眼已经看向窗户外,抱怨起环境来:“Dralon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地方,到处都是肮脏的空气跟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光线,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牵挂那从哪里获得活下去的欲望呢?”
原来在阳光下面照样有阴影,彦迟澈不善安慰,只问:“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因为牵挂吗?”
费利克斯转过来一看彦迟澈就掩藏不住喜欢:“是啊,我的父母在这里工作,我在这里出生长大,就算讨厌也没打算离开,除非有个我非走不可的理由,但是想不出来。”
“嗯,我理解,”彦迟澈点点头,他梦里都想回奇兰湖,“离开都是迫不得已。”
一个中午两人相谈甚欢,分开时费利克斯跟彦迟澈交换了联络代码,头碰头的各自存入手环。
下午上班前,彦迟澈打算去找一下奈美,他希望对方当面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他不认为作为主管可以在工作上带有个人偏见,这对谁都是不公平的。
谁知刚出七十二层电梯门就已经听到了他们主管尖锐的咆哮声跟锤桌的‘咚咚’响:“得了卫司特!我不想听你狡辩!我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懒得找什么证明,我只看见了结果!你的领夹他妈的划烂我的桌子!听清楚!是你的!如果允许打人,我早把这一道甩你脸上了!”
卫司特怯懦地说:“你别生气,我可以赔......”
“赔?!”奈美压沉了声音,“你让我往你心脏戳一刀,我有的是钱,我也可以赔,你他妈干不干?”
卫司特像是要哭出来:“我真的没有......”
奈美的声音变得寒冷:“给我滚去D组,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没有让你滚出GreateWing,已经是看在我们同出一门的情面上,再多说一个字,你的考核结果明天就会出现在奕莎主管的桌面上!”
卫司特赶紧收了声,彦迟澈听见身后电梯门开了,五个彪悍的安保穿过人群往奈美办公室走去,紧接着就把卫司特架了出来,彦迟澈特地留意了眼,没有伊桑。
走过彦迟澈身边时,卫司特回过神,伸出青筋爆起的手:“是不是你?肯定是你!只有你!给我等着,你他妈给我等着!”
彦迟澈冷淡的把头偏到一边,任由咒骂声关进电梯里,正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就听见奈美办公室传来巨大的‘嘭’声,奈美扛起椅子把整张桌子砸了。
下班后,彦迟澈直觉会在昨天那个地方见到伊桑,他故意拖延了一会儿,等人走干净了才下了楼。
伊桑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下得很低,看见视线出现一双早上见过的鞋,嘴角便慢慢地往上翘。
彦迟澈知道在这里不方便讨论这个事,于是跟他并肩走入夜色。
“不想问为什么?”伊桑先开口。
彦迟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他说:“我敢肯定你会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呗,不问了。”
“那你诚实点,”伊桑靠近了,“告诉我,有没有爽到?”
彦迟澈本就不是虚伪的人,他坦诚道:“是啊,很爽。”
“我教你,”伊桑有点得意,“如果改变不了自己,那就搞死别人,否定自己不如否定别人来得痛快,让自己爽才最重要。三角关系中,只要挑起对方中间的那根支撑,他们——屁都不是。”
伊桑右手伸出食指潇洒地往上一弹,而后收回衣兜里,再变戏法似的掏出个锦盒,神秘兮兮地说:“作为你背锅的补偿,打开看看啊。”
彦迟澈看了看伊桑,再看了看盒子,伸手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