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草坪沿途开启了小喷泉,马茨与彦迟澈再次并肩而行,俩人沉默又缓慢地走了一小段路,马茨看懂了彦迟澈的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马茨说,“只是我的经验可能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帮助。”
彦迟澈回眸望了眼利亚卢工作间窗口,放轻声音问:“为什么要选择与利亚卢院长为伍?即便是成为众矢之的?”
马茨像是回答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片刻思考都没有,直接脱口而出:“人各有志。人,总是需要往前看的,我也不例外。”
彦迟澈摇头:“可我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马茨看过来:“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说不上来,”彦迟澈始终觉得马茨这个人非常矛盾,但好像又无比可靠,他完全不在意马茨用敷衍别人的话来敷衍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就算你走的是不被认可的路,仍然有自己的理由,是可以不会后悔的理由。”
马茨笑了:“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事实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良禽择木而栖,利亚卢院长给我提供了很大的上升空间,我非常需要机会。”
俩人再度陷入沉默,马茨把彦迟澈送出校门,最后说:“小彦同学,不要凭直觉去解决任何事情,因为很多时候,人的直觉是会说谎的。”
马茨挥挥手,转身走了。
彦迟澈看着马茨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口气,呼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伊桑的声音发出来:“结束了吗?我在H层西一区0010塔等你。”
彦迟澈看了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他问:“你翘班了?”
“有的是人帮我顶班,”伊桑略带得意地说,“哥哥我就是这么广结善缘,好人得好报了呗,哎呀,天生好运.....”
彦迟澈扒下副耳前,快速说了句:“我马上到。”
伊桑喂了两声,摘下副耳一看,断联,他攥在手里,敲了敲助听器:“出来,5889。”
5889不耐烦地应道:“有屁快放!”
结合彦迟澈断断续续的语句,伊桑做了个推测,他问:“四年前,利亚卢是因为什么做的撤销专业决定?长话短说啊,我赶时间。”
5889笑了声说:“每年联盟都会固定拨一笔教育基金给各大公立院校,SA一直占用大头,抛开基础配套预算外,这些钱被分配到各系的时候会有个项目规划、任务量、绩效目标等测算核定......简而言之,野生生物学这个科目高投入低回报,缩减经费已经不能解决拖利亚卢后腿问题了,他砍这刀是在意料之内的事。”
“还有啊,当时教育所里有几个挺厉害的人物跟肯雷走得非常近,想上桌吃饭的意图,简直路人皆知。利亚卢如果没有点突出的政绩支撑,要下马,那是分分钟的事,老狐狸,很会利用时机。”
“经此一事后,学科簇拥人员的仇视、袭击,成就了场真得不能再真的苦肉计,更是让他在联盟中立住了‘堪当大任’的形象,因为这,连肯雷都不得不多瞧他两眼。政客嘛,没点手段,怎么稳坐钓鱼台?”
伊桑点点头说:“我听说,SA之前那个野生生物学系长被人买了大脑,做成了芯片,有这事吗?”
“有这事?”显然5889是头回听说,他迅速回忆了下脑子里的资料库以防遗忘,而后笃定地说,“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我知道那个叫什么邰的死于跳楼,一星期后举行的葬礼,场面不小,你听谁说的?”
伊桑说:“利亚卢。”
“我猜就是他,”5889说,“我们把这个事先放放,单从他这个人的品性来讲,我抱质疑态度,你如果想求证,我可以去做。”
伊桑说:“遗体的处置,非直系亲属不可做决定,你照着这个查吧!”
5889满口应下,再问:“假如是真的,芯片在哪儿?”
伊桑回溯了下,说:“既然不在联盟,那最有可能是在SGW。对了,你顺便把利亚卢的特助马茨,顺道查查。”
5889说:“要是在SGW就麻烦了,完全属于求证无门。至于马茨,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个人底子十分干净,出身书香门第,四年前他顺利的从SA野生动物学毕业,被利亚卢签保送进联盟政院,两年后因成绩突出被利亚卢留在身边。我们情报部门对这些上桌人员以及他们身边亲密接触人员的背景都必须做到百分百的了解——啊这里要排除掉琴海这个特例,马茨现在行动轨迹很简单,唯一不同的是,好像最近跟他女朋友闹了点小矛盾。”
伊桑诧异:“你们连这都管?”
5889还要说什么,伊桑‘嘘’的声,挂掉了。
伊桑一扫严肃,接过彦迟澈的背包挎在胸前,温柔地说:“晚饭想吃什么?”
彦迟澈有点不好意思,顿了会儿说:“想吃你做的中州菜,会不会太麻烦?”
伊桑朝后座示意了下,说:“英雄有用武之地,能算得上什么麻烦?当然,你再叫我声哥,我立马给你加俩菜。”
这次,彦迟澈利落地跳上车,干干脆脆的说:“谢谢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