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蛇首死后,堵住洞府的断龙石碎成齑粉。
饶溪辞捋了下长发,绕开地上肮脏的尸体,往深处走。
单于寂被鲜血激红了眼,他看着融化成尸水的蛇首,呆楞好一阵。
饶溪辞拍下他的肩,回神时,前者已轻车熟路进了洞府深处。
单于寂收起武器,饶溪辞给他的灵力刚好只能杀死这里的嗜金蛇,似是完美计算过。
他原地停留片刻,跟上去,到饶溪辞身后,注视她窈窕的背影。
他问:“你究竟时如何知晓嗜金蛇巢穴的?”
“你不需要知道。”饶溪辞明确拒绝回答。
单于寂心中颇感怪异,又道:“群居嗜金蛇,居然只有一条金丹期的蛇首,不觉得奇怪吗?”
闻言,饶溪辞似笑非笑。
洞府中只有从瀑布外泄进的一点天光,饶溪辞在其中如履平地。
她随意地:“没有实力对等的雌□□配,自然就没有强大的嗜金蛇出生呗。”
单于寂见她敷衍,撇撇嘴,也不问了。
嗜金蛇的巢穴潮湿逼仄,一路往下还要绕几个圈,如此,才到了存放万象金的地方。
万象金其实就是一块碎掉的蛋壳,光滑的一片酷似铜镜,又能照出前尘往事,由此得名万象金。
近几年嗜金蛇出没减少,缺少子嗣,整个洞府内的万象金也就只有两块。
饶溪辞随手给了单于寂一块,自己拿起另一块比较大的,便准备离开。
万象金能照彻一切虚妄,法术都做不得假,若单于寂当真没有魔化弟子,这块万象金就能让他重新回到仙门。
单于寂捏着那块发烫的蛋壳,呼吸不由得沉重几分,打算离开之际,他突然询问:“那我暴露的身份怎么办?五宗会审出了这种事,我是魔头的传言早就传遍了吧?”
嗜金蛇打窝的穴是一个圆形,整个空间都镶嵌珠宝金银,单于寂站在上面,总觉重心不稳。
他盯着饶溪辞,求一个答案。
饶溪辞站定的圆窝门口,没有回头,背影冷冽疏离,好似天山之上不近人情的雪。
单于寂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圆窝墙壁上,都是凌厉剑气留下的划痕,十年如一日雕刻在这里,永远挥之不去。
两道不同剑刃留下的剑痕交叠,凌乱而磅礴。
饶溪辞就站在数道剑痕中,声音平缓:“除了我,没人能救你,单于寂。”
这是一个绝望的事实。
饶溪辞摩挲指尖,上面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
单于寂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想回到仙门,只能依靠饶溪辞,没有别的路能走。
出了嗜金蛇洞府后,饶溪辞便用灵力炸了这里。
碎石和飞尘席卷,无一能近身。
“回去吧。”饶溪辞静默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单于寂回望那洞府,握紧胸前的长命锁,踌躇须臾,还是选择跟上饶溪辞。
“那个暴露你身份的魔族是谁,你可认识?”回去的路上,饶溪辞问。
后者迟疑地摇头,道:“他是在我进入青痕宗后出现,一直想把我带回魔族,我没同意。”
“名字也不知道?”
“这个知道,他说,他叫秦不须。”
“秦不须?”饶溪辞念过这个名字,半晌后轻笑一声,“原来是他。”
单于寂惊奇:“你认识他?”
饶溪辞斜睨:“他是百年前魔族尊主的得力助手,世人只知魔族尊主渡劫失败而亡,但其实是被人打断了全身筋脉,被雷劈得魂飞魄散。”
单于寂:“这些秘辛你又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可还多着呢。”饶溪辞答非所问,“而这秦不须,则被砍去一只腿,三根手指,过了那么久,魔族如此混乱,他居然还活着。”
单于寂看了看天色,夕阳斜下,余晖洒在他的眼睫上,黑色眸子反射不出一点光亮。
单于寂:“我们就要这样走下去吗?沐溪辞,到时候过了一天都没能回到青痕宗。”
“急什么,带你看一出戏。”饶溪辞不紧不慢地走,走出一会儿,“这样走确实挺慢。”
话音落下,饶溪辞一下扯住单于寂的袖子,苦蕊莲花盛放,他们消失在原地。
一眨眼,饶溪辞带着单于寂到了一处屋子外面。
单于寂一眼认出,这里是青痕宗的山脉,可他只去过聚灵峰和万战峰,除此就是外门的山,其他山脉他不曾踏足。
他皱眉开口。
饶溪辞堵住他的嘴,嘘了一声,轻声道:“你不是想知道,陷害你的人是谁吗?”
单于寂拍开她的手,不言,往她身后看去。
屋子内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声道:“你要是敢对我师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就算她厌恶我,我也会将你打成废人。”
饶溪辞垂眸听着,脸上没多大变化。
她能带单于寂来看这一场戏,也是二师姐传信给她,说她会约赵安出来一叙,帮她套出赵安的话。
叶遂性格俏皮和善,套话这种事她做起来太明显,赵安只是和她聊了几句,便察觉不对劲。
“叶遂,你是沐溪辞找来套话的吧?”赵安笑了笑。
“才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今日为何如此针对我三师弟?”叶遂镇静地。
赵安只是微笑,不语。
单于寂低声:“赵安没有那么蠢,你的戏码,看来是不会上演了。”
饶溪辞手中默默捻住一个法诀,默不作声,只是莞尔一笑。
微风似的灵力飞出,在赵安开口时,悄悄涌进他的喉头。
接下来,赵安说出口的话便由不得他。
“单于寂身上可是有着蛟龙血的,他的血不但能炼药,还能大幅度提升修为,若是他被逐出仙门,他就是一头到处流浪的野狗,养着取蛟龙血,为我夺得青云榜榜首。”
赵安在说出第一句话时就知道不对劲,可他一开口便无法停止,眼睁睁看着自己内心所有的想法都说出去。
叶遂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变成惊愕,最后眼中带上几分惊喜。
她望着赵安:“你那么坏,居然真的愿意把这些说出来,赵安,以后我打你一定会轻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