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她的嗓音是嘶哑的,仔细听还能听出里面一点惊惧的意味。
直到脸上温热的血,一点点唤醒她为数不多的神志。
“单于寂?”
她嗅出了单于寂鲜血的味道。
渊源纠葛,相看两厌,又死死绑定在一起的,不甘的血味。
饶溪辞直觉刀下人定是单于寂,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如果我再见到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饶溪辞拧动手里的刀,也不管因为用力,肩头和腹部大出血的事。
被推到一边的梅清安无法料到,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连忙上去把两个人岔开。
饶溪辞感知自己握刀的手,被人不可抗拒地攥住,那人取下她的刀。
手中武器不能丢,饶溪辞另一只手打出一拳,却也被人软绵绵化解。
梅清安觉得这个小姑娘有意思极了。
点了她的穴,令其无法动弹后,她才看向单于寂,后者对自己肩膀上的伤毫不在意,出血也就用手虚虚掩着。
少年盛着一大盆水过来邀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单于寂添了新伤,梅清安安慰焦躁不安的饶溪辞,饶溪辞被定了穴,冷着脸,面上全是血。
“这么好看的一张小脸,要是脏了多不好。小宁,把水端过来。”梅清安招手,少年跑过来,乖巧拧干水盆里的毛巾,递给阿姐。
“阿姐,刚才外面有人找你,是一个一脸拽的青年,看着像你的同门。”梅澈宁轻声道。
梅清安闻言蹙眉:“有人进了乱花林?”
她擦干净饶溪辞脸上的血,交代剩下事宜,走出去,离开前,她若有所思对单于寂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仇恨,可这姑娘是我救回来的,为此我要回宗门受罚,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最好好好相处。”
不紧不慢说完一番话,她疾步离开,门敞开一秒,单于寂透过缝隙看见梅澈宁口中那个青年。
梅清安走前还给这方寸小木屋下了禁制。
梅澈宁习惯了阿姐时不时的离开,头都没回,他接着给饶溪辞擦脸上的血。
“天哪,熙大哥你是和这姑娘打起来了吗?出了那么多血,快去包扎伤口啊。”
屋内的血腥味愈发严重,梅澈宁丢了一卷纱布,叫单于寂去疗伤。
单于寂拿着纱布,静静看了饶溪辞片刻,确认她不会再突然出手后,“哼”了一声,到屋子另一头处理伤口。
饶溪辞闻到单于寂的远离,心中那股恶心才降下去一些。
她依旧不轻信任何人,梅澈宁给她擦血时,她脖子能动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扭开头。
梅澈宁为此很受伤,他喃喃自语:“你这人咋那么娇气啊,我把你背回来的,我给你擦血,你还要嫌弃我。”
他嘴上不满,却还是诚实地去给饶溪辞降温擦汗,学着他阿姐安抚,“你别怕啊,这里是乱花林,一般是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一个晚上,饶溪辞一直重复高烧,烧退两个状态。
梅澈宁毕竟还年少,需要休息,于是夜半的时候就换成了单于寂。
单于寂对照顾饶溪辞这件事面露抗拒,梅澈宁强行塞了温热毛巾到他手里,一板一眼道:“阿姐说了,不管你们之前有怎么样的仇恨,都得先好好相处。”
见单于寂还是为难,梅澈宁想了想,道:“其实这个姑娘人很好的,就是对陌生地方比较提防。而且她现在看不清听不见的,也不知道你是谁……吧。”
梅澈宁目光落到单于寂肩膀上的伤,心虚。
不知道是谁能那么清楚明了地捅了他一刀还使劲扭了几圈?
单于寂笑了,“你去睡吧,我会照顾她的。”
梅澈宁不疑有他,高兴拍拍单于寂没受伤的肩,去角落得草垛里睡去。
饶溪辞睡着了也还在不断咳嗽,她应是浅睡,将醒不醒,纤长睫毛轻颤,呼吸也是紊乱的。
单于寂彻底和她撕破脸,想他和梅澈宁那般柔和的照顾是不能够了。
饶溪辞好几次都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蒙死了。
她在混沌中醒来,就这报仇似的力道和恨意,猜都不用猜,定是单于寂那个孽种。
她不想开口说话,直接叫单于寂读心。
——单于寂,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单于寂丝毫不慌,毛巾重重抹过饶溪辞白皙脆弱的脖颈。
“你来啊?看我们谁先弄死谁。”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饶溪辞根本听不清他说话。
他按部就班给饶溪辞擦了汗,便靠在床边,一言不发坐着。
两个人都诡异的安静下来,一个是发烧神志不清,一个是不想说话。
过了很久,单于寂第三次给饶溪辞擦去头上的薄汗,在识海中听见女声淡淡。
“单于寂,我们就此停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