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背了个人回来!”一个戴着抹额的少年一脚踹开门,扬声道。
小木屋内的女子看过来,一边去接他身上的人,一边皱眉斥责:“你身体弱,不要随随便便带人回来。”
少年身形高挑,这个小木屋对她来说有点拥挤了。
他不好意思挠挠脸,小孩子似嘟哝:“那姐你前几天不也带了个人回来嘛。”
女子将昏迷的饶溪辞放到床上,闻言抬手敲了下少年的头,“那能一样吗?你又没有灵力。”
少年委屈,目光追随女子。
女子一探饶溪辞的头,惊呼一声,“她发烧了,你去弄点草药回来,我待不了多久了,你快去快回。”
少年听到吩咐,快步走出,回首迎面撞上一人,旋即笑道:“你捕猎回来了?我刚带回来一个人,发烧了,你快和我一起去弄点草药回来。”
说罢,给来人身后的框扯下来,挂上一个新的小篮子,拉着他的手走了。
屋内,女子接了一盆水给饶溪辞擦额头。
发烧中的饶溪辞并不清醒,陷入梦魇也不会呓语,女子垂下眼睫观察她。
饶溪辞应当是难受极了,抿住发白的唇,眉头紧锁,面上一点血色也无,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没事,你不要怕。”女子温和抚摸她的长发,又捏捏她的脸。
面纱下的饶溪辞少有脆弱,不安,女子不知她梦见何种景象,只轻轻安抚她。
比发烧更棘手的,是饶溪辞身上两处伤口,都是贯穿伤,因着饶溪辞发烧的缘由,此刻发炎起来,揭开因血凝块的衣物,下面的皮肉已然发白浮肿,要快速处理。
女子是等不到少年带草药回来了,她得先处理饶溪辞的腹部和肩膀的伤。
“也不知是何人如此恶毒,对你下这般狠手。”女子目光里满是心疼,将门关紧后,打了盆新的热水,用烛火考过的小刀,凝神往饶溪辞伤口上使。
她在这耗了两个时辰,才将饶溪辞伤口处的瘀血清理干净。
过程中饶溪辞清醒过一次,女子怕她太疼,自己又没有伤药,干脆把人打晕。
小木屋的门终于打开,女子浑身冒汗,衣衫湿了一层。
少年倚靠在门上睡去,女子一开门,身体后倒,女子扶住他,拍拍他的脸:“小宁,药呢?”
少年给忽如其来的坠空感整醒,他依赖靠着身后人,仰起头没心没肺对她笑:“阿姐你好啦?药在熙大哥那呢。”
他伸手去把一边的人拽醒,从他怀里夺过药,塞进女子手里。
他站起,拍开身上灰尘,侧头往里面探:“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她还是个凡人呢,受那么重的伤,定然不好受,我摘了些甜果,要是药苦了,给她压压。”
女子掩嘴轻笑,刮了下他的鼻尖:“就你小子会疼人。”
“你们两个都进来吧,小姑娘还没醒,还在发烧,我过会儿就要回去了,你们两个就照顾好她吧。”摆放好草药,执笔写下一些药方,女子指挥少年去打水。
房间内就剩下三人。
女子笔墨不断,温声询问身后站着的人:“你从刚才看见她,神情就不对,怎么?你们有仇?”
单于寂顿了顿,闷声道:“没有,一个熟人。”
女子斜眼睨了单于寂,好奇:“有多熟?”
单于寂无奈,语气又似求饶:“安姐。”
梅清安哈哈笑出声:“行,我不问了,你们在我不来的时间里好好相处,对了,你灵力还有多久恢复?”
单于寂修为非凡,梅清安救他的时候便知晓。
“最快半月。”单于寂乖乖答道。
“最快?”梅清安停笔,似是为难,“那最慢呢?”
“一月。”
“那好,小熙,你知道我不是无条件救你的,你记得要帮我做什么?”
“安姐的要求,我一定满足。”单于寂发自内心露出笑。
两人交谈时,床榻上传来几声咳嗽。
梅清安忙放下手中事务,快步走去,把艰难起身的饶溪辞按回原位。
“你伤势未愈,不要大动作。”
饶溪辞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涩,眼前也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
她瞳孔涣散,也听不清别人说话得声音,嗡嗡耳鸣声和雨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梅清安看出她的不对,一个人听不清也看不见,还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最大的反应是会害怕,或者去依赖某一个,能给予她帮助的人。
梅清安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去抚摸病人的头发,给与安抚。
然而,饶溪辞的反应超出她的想象。
她发觉自己处于陌生环境,感官被剥夺,她的第一反应是握住藏在袖中的刀。
梅清安不了解饶溪辞,避之不及,关键时刻,是单于寂推开梅清安,接下饶溪辞刺过来的一刀。
好死不死,那一刀扎在一个和饶溪辞肩膀伤一样的位置。
鲜血溅射,一大半都洒在饶溪辞雪白的脸上。
那张带疤的脸,此时此刻,脸上满是阴狠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