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山的午后,晨雾散尽,暖阳漫过山林,将山间残雪晒得微微消融,风过处,松涛阵阵,混着灵花异草的淡香,飘进偏院,与院中的腊梅香缠在一起,清和温润。
谢临灯蹲在院角,细心打理着几株刚冒芽的灵草。
这是沈烬寒清晨从后山移来的,说草性温和,伴在身旁可助吸纳灵气,也能给小院添几分生机。少年记着师父说的浇水、松土的分寸,指尖动作轻缓,生怕碰折嫩茎,眉眼低垂,全神贯注,连额前碎发垂落,都未曾抬手拂开。
自住进这偏院,他便将这里当作了真正的家。从前在凡尘颠沛,食不果腹,从不敢想有一日能有这样一方净土,有一人待他这般细致入微。师父的每一份照料,每一句叮嘱,他都牢牢放在心上,拼了命珍惜,只想把每一件小事做好,不负师父的心意。
沈烬寒坐在廊下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未落在书页上,时时抬眼望向院角的少年。阳光洒在谢临灯身上,镀上一层暖金,少年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乖巧的模样,让他心底软绵一片。
三百年的清冷孤寂,都被这少年带来的烟火气慢慢融化,他习惯了守着这方小院,习惯了看着谢临灯修行、忙碌,习惯了将所有温柔,都倾注在这一人身上,无需言语,只这份相伴,便觉心安。
“师父,你看,灵草的叶子都舒展开了。”谢临灯忽然抬头,眼底闪着细碎的欢喜,举目望向沈烬寒,迫不及待分享这份小欣喜。
沈烬寒放下书卷,缓步走近,垂眸看着那几株翠绿灵草,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润:“你用心照料,自然长得好。”
一句简单的话,便让谢临灯眉眼弯起,又低下头,细心拔去周边杂草,满心都是安稳的甜。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外门弟子恭敬的通传:“首座尊上,掌门命弟子送凝神丹前来,供谢师弟修行所用。”
沈烬寒淡淡开口:“进来。”
弟子躬身入内,双手捧着青瓷药瓶,态度恭谨,将药瓶递上后,不多停留便躬身退去,院门轻合,小院重归安静。
“这是凝神丹,修行时服下,可助你稳固灵息,凝神静气。”沈烬寒将药瓶递给谢临灯,指尖摩挲瓶身,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转瞬便归于平和,无半分显露。
谢临灯双手接过,小心收进怀中,眼神真挚:“多谢师父,多谢掌门师伯。”他心思纯粹,只当是宗门长辈的照拂,满心感激,未曾有半分多想。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陆知远轻快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临灯师弟,首座尊上!”
陆知远推门而入,额角带着薄汗,像是一路快步赶来,手里攥着两柄木质短刃,笑容依旧灿烂:“我跟演武场的师兄讨教了几招近身术,这短刃比木剑轻便,适合你现在练,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