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山的晨色,是从一缕淡金晨光穿透云层开始的。
昨夜的薄霜还凝在院角梅枝、青石板上,经晨光一照,慢慢融成细珠,顺着棱角滚落,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山间灵气比往日更显清润,裹着草木与残雪的淡香,漫进偏院,绕着木屋缠了几圈,才缓缓散开。
谢临灯醒时,沈烬寒已不在榻边。
屋内烛火早已熄灭,只留一室晨光暖柔,案上的心法纸页叠得齐整,旁边放着一碟温好的灵果蜜饯,还有一碗冒着淡淡热气的清灵粥,香气清浅,勾得人腹内微鸣。
少年揉了揉眼睛,快速起身穿衣,动作比往日更利落些。昨夜师父夜出议事,虽回来时神色平和,可他心底那点细微的不安,直到此刻晨光满屋,才彻底散去。他知晓自己帮不上宗门大事,便只能更听话、更勤勉,不让师父再为自己多费心。
推门而出,便见沈烬寒立在院中的灵草旁。
素白长衫沾了些许晨露,长发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肩头,他垂眸看着院角那几株谢临灯亲手照料的灵草,指尖凝着一丝极淡的灵气,轻轻拂过嫩茎,似在温养灵草根须,周身气息温润,全然没有仙尊的疏离感。
“师父。”谢临灯轻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乖巧又清亮。
沈烬寒回头,见他衣衫齐整,眉眼惺忪却难掩精神,唇角微扬:“醒了?案上有粥与蜜饯,先用早膳,今日教你引灵息入经脉,运转小周天。”
谢临灯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
他快步回到屋内,捧着粥碗小口喝着,清灵粥入口绵柔,灵气顺着喉间缓缓淌入丹田,暖得浑身舒畅。那碟蜜饯酸甜适口,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少年吃得认真,每一口都带着珍惜,余光时不时望向院中沈烬寒的身影,心底满是安稳。
用过早膳,谢临灯收拾好碗筷,快步跑到院中空地,盘膝坐定,满眼期待地看着沈烬寒,模样乖巧又急切。
沈烬寒缓步走近,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讲解却依旧温和细致:“昨日你已能凝聚灵息入丹田,今日便要将这缕灵息引至经脉,循着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缓缓运转,不可急躁,更不可强行催动,否则易伤经脉根基。”
他抬手,指尖再次凝出一缕纯白灵气,在半空缓缓勾勒出经脉路线,灵气清辉柔和,路线清晰明了:“你且看着,记清路线,我再引你的灵息试走一遍。”
谢临灯目不转睛,死死盯着那道灵气轨迹,将每一处转弯、每一处节点都牢牢记在心底,生怕错过半分。少年记性本就好,又格外用心,不过片刻,便将经脉运转路线熟记于心,对着沈烬寒轻轻点头:“师父,弟子记住了。”
沈烬寒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谢临灯丹田处,力道极轻,一缕温和的灵气缓缓探入,不侵不伤,只是轻轻引动他体内自行凝聚的灵息,顺着熟记的经脉路线慢慢运转。
起初,灵息还略显滞涩,像山间细流,缓缓淌过经脉,带着些许生涩。谢临灯眉头微蹙,屏气凝神,按照师父所说,沉心静气配合,不敢有半分松懈。额角渐渐渗出细汗,他却纹丝不动,只专注感受着灵息在体内的流转。
沈烬寒守在他身前,目光专注,时刻留意着他体内灵息的动向,一旦察觉滞涩过重,便轻轻放缓速度,温声叮嘱:“放松心神,顺其而行,灵息如流水,堵则淤,疏则通。”
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剂定心丸,谢临灯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体内的灵息果然顺畅了些,缓缓顺着经脉流转,一圈,两圈……待到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灵息重回丹田,竟比先前更精纯了几分,周身都透着轻快舒畅。
谢临灯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惊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连眉眼都显得更有光彩:“师父,成了!弟子能运转灵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