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呆呆地盯着霍荣。他稍有情绪激动就容易面红耳赤,他一直觉得这是一个缺点,在吵架时总是让他落入下风。
霍荣显然对他缺乏了解,丝毫没发现自己被秦方好的身体暗戳戳地阴了一把。他的脖颈到耳根都红透了,与脸上的镇定形成鲜明对比,让秦方好想到自己小时候玩的涂色游戏。
一个恶劣的想法从秦方好脑袋里冒出来。
他装作没发现从霍荣衣领里藤蔓一般向上攀爬的红色,无比真诚地夸赞:“小面包很好吃啊。你知不知道那种脆底的蜂蜜小面包,我最喜欢吃他了。”
霍荣语气平静,“不健康。”
他不自在地松了松领带,领口敞得更开,脖颈通红。耳垂更是红透了,像一颗红彤彤的小果子。
秦方好心里的魔鬼嘎嘎大笑,他再接再厉,“甜甜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情好。我觉得面包味的信息素很可爱啊!”
霍荣不语,很克制地吸了一口气。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话,只用眼睛瞥秦方好,这一瞥,他愣住了。
“你在笑。”他说,“你为什么……”
他摸到自己的脸,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红色如火烧,刹那间烧透了霍荣整张脸,烧得他目光乱颤。
霍荣扭头就走,大步流星地迈出去,急得像要甩掉一个魔鬼。
秦方好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你生气啦?你真生气啦?”
“秦助理,”霍荣冷声道,“你的棒棒糖没有了,我要把那一桶糖全都收回来。”
“哇,”秦方好惊叹,“好严厉的惩罚,我好害怕!”
霍荣恼羞成怒,走得更快了。
秦方好仗着顶级Alpha的腿长优势几步追上去,还没来得及狡辩,一旁插进来一声冷笑。
“真有闲情逸致,好弟弟。看来车祸没有给你的腺体造成多大影响,还有闲心和一个Beta打情骂俏。”
两人一同看去,来者是霍荣的Alpha私生子哥哥霍敬。他毫不顾忌“霍荣”的助理在场,或者说,Beta在他眼里约等于一个人形立牌,所以他看也不看霍荣一眼,笔直走向秦方好。
“怎么不把你的信息素放出来?”霍敬眸光一闪,“听说你的助理请了五天假,看来你的易感期不太稳定。”
秦方好看了一眼霍荣,他脸上的红色褪去,目光冷漠。很好,他知道霍荣的态度了。
秦方好面无表情,吩咐霍荣,“开车,回公司。”
他用同样的态度漠视了霍敬,直接离开。霍敬几乎没办法维持他装模作样的态度,面色扭曲了一瞬。
“怎么,你现在要开始培养自己的心腹了?我以为你真对最顶上的位置无欲无求呢,不当爸爸的乖狗狗了?”
秦方好脚步一顿,霍荣低声道:“不用理他,走。”
但一股浓郁的辛辣气息从后方袭来,蛮横地撞上秦方好后颈的腺体,烟气与灼热感在几秒钟内扩散,占领了这方空间,秦方好腕部的抑制手环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烈酒,是霍敬信息素的气味!
秦方好皱眉,腺体被信息素引动,时酸时胀。他不太了解Alpha的生存环境,这种情况好像应该放出信息素和挑衅者对抗。
但他要怎么释放信息素进行攻击,按平A键吗?
“把你的信息素放出去,不需要做别的。”耳边的声音低沉,是霍荣,“你只要决定战胜、压迫、征服,信息素是你的士兵,你是指挥信息素的王。”
“Alpha是遵循本能活动的生物,”他说,声音里有种说不明的东西,“去吧,面对你的第一个挑战者。”
秦方好卸下抑制手环,甜香如同冲出牢笼的野兽,一瞬间盛大嚣张地铺满林荫小道的每一寸。忠诚的士兵为它们的王咆哮征伐,驱逐空气里的任何一滴酒气。
气息有了重量,霍敬站定,额头渗出细汗。
秦方好侧身,冷漠地、轻蔑地扫过他隐藏着惊慌的脸。
这一眼击穿了霍敬的心神,他惊怒交加,一口气释放了更多信息素。那恼人的、腻味的、柔弱无害的甜香却如洪水暴雨,倾泻而下,没过他的头顶。
甜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几近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