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道:“但是,在我之前的总裁助理不都是在总裁办公室的套间工作么?”
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他想问霍荣的问题有很多。他想知道……
霍荣看着他,不说话。
古董座钟的钟摆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晃,时针分针走动的声音变得很响。落地窗外的阳光刺眼,在木地板上留下灿金的光。他们忘记打开遮光模式了。
秦方好咽了口唾沫,问:“总裁助理的人选是由你提名的,交给老霍总——霍董审批。为什么要提拔我?”
霍荣从来没有重用过他,之前的总裁助理是心腹,轮到秦方好,这个职位就变成了拎包小弟。
他想知道——如果霍荣看不上他的能力,何必向霍正明举荐自己;如果霍荣很欣赏他,又为何频频让他做冷板凳呢?
霍荣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好像秦方好的疑问不足以让他给出反应。
半晌,他说:“抱歉。”
秦方好扭头,腮帮子慢慢鼓起来。他苦中作乐地想,自己用霍荣那张极品Alpha脸做这种可爱的表情实在是非常惊悚,于是腮帮子又瘪下去。
他勉强微笑一下,打断霍荣的欲言又止,“冒犯了,当我没说。”
霍荣想说些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秦方好趴在桌上,如同一只静止不动的小乌龟。
他看了秦方好很久,最终强迫自己把眼睛放到文件上。
*
现在很多工作霍荣没办法出面,与捷丰的合作只能交给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去谈。他和秦方好骤然清闲下来,秦方好从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天,霍荣想加班都有心无力。
人一生的工作果然是有固定额度的!
秦方好躲在办公桌后,心安理得地摸鱼。
好像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挠他的后背,毛毛的、刺刺的,他怀疑有谁偷偷拿针扎贴了他生辰八字的小人。
Beta感应哔呜哔呜响,秦方好大力一回头,霍荣正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竟然是比扎小人更恶毒的诅咒——领导的凝视!
他后背顿时起了一层毛汗,谨慎地看回去。
霍荣不言不语,只是看着他。
秦方好不自觉歪了脑袋,像一只困惑的猫头鹰。
“霍总,有什么吩咐?”
霍荣顿住,大概是秦方好的错觉,他竟然觉得霍荣的眼睛睁大了点。
“你可以叫我霍荣。”
秦方好看了一眼古董座钟,“现在是工作时间。”
霍荣指出,“还有三分钟下班。”
“那也是三分钟。”秦方好义正言辞,“身为总裁,要为员工们做好表率!”
霍荣低下头,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秦方好松了口气,他慢悠悠地勾来公文包,收拾东西。
刚找到充电线,霍荣突然道:“下班了。”
“啊?”
“下班了。”霍荣重复。
他的眼睛微微发亮,有一瞬间Alpha的面孔取代了属于秦方好的脸。
秦方好不由得后仰几分,好可怕的幻想。
他忙不迭要跑路,“我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我先走了,霍总。”
霍荣抿住嘴唇。秦方好提包走过他面前,等了一下,迟疑道:“你的工作没做完?”
霍荣摇头,他站起来,追上去和秦方好并行。
这段时间他们都是一起上下班,霍荣用秦方好的身体开车,没人觉得不对。两人一起下到停车场,遇到了不少员工。
秦方好停在三栖黑车前,霍荣回头,他退了一步,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我想起有点事没做,你先走吧。”
“秦——”有员工路过,霍荣及时收声,秦方好趁机挤进电梯,他挥挥手,迫不及待地从里面合上了电梯门。
电梯升上去,霍荣抿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坐进车里。车窗降到一半,他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搁在膝盖上止不住地掐食指的指关节。
食指侧面掐出一个个小月牙,指甲反复扣刮那一小片皮肤,下陷的肌理迅速由白转红。霍荣没有一点感觉,指甲掐得越来越深。
有人敲了敲车窗。
霍荣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陈雨晗挨着打开防窥模式的半截车窗,好奇地往里打量,“你今天不和霍总一起走啊?”
霍荣轻轻“嗯”了一声。
“太好了,我这几天都没找到机会和你说话。”陈雨晗喜道,“我借你的书什么时候能还,下一个人要看呢。”
书,《偷心计划:联姻妻子是S级Omega》。它在秦方好手里,只有秦方好知道它在哪儿,他可以去找秦方好。
霍荣的嘴角慢慢慢慢上扬,他像一株干渴的植物,窥见了天空蓄满雨水的沉云。
“好的,我知道。”他对陈雨晗说,莫名补充了十分真挚的一句,“谢谢。”
陈雨晗被他突如其来的感谢吓了一跳,“不客气?”
她还没想明白霍荣是谢谢她什么,霍荣推开车门,连声招呼都不打大步走进电梯。
陈雨晗望着他写满愉快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诡异极了。
“他终于加班加到疯了?”她怀疑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