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立刻变成一块融化的年糕粘在办公椅上。他不忘做戏做全套，把腕部光脑翻出来扔到桌上，假装自己是为了光脑才跑回来的。

他望着桌上的设备，深沉地想，我真是闲得慌。

反正霍荣的公寓距离公司不远，他可以自己走回去。秦方好估算了一下时间，决定在办公室等上半小时再走。

他摸出藏在公文包夹层里的《偷心计划：联姻妻子是S级Omega》，两只脚很不尊敬地搭上办公桌，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一页翻过，直达办公室的电梯忽然叮咚一声响，在秦方好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霍荣站着，眼睛很亮，在对上秦方好双眼的那一刻更亮，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秦方好脸色不变，实际飞快藏起了摊在腿上的书。他的两只脚还搁在价值百万的办公桌上，实乃大不敬。

秦方好对着自己的两只脚，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就是不抬头看霍荣的脸，“你怎么没回家啊？”

人与人之间需要一点拘谨又礼貌的距离，懂吗？

霍荣明显不懂，他靠得离秦方好更近了。

他垂眸盯着秦方好，硬生生在秦方好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上拗出了迫人的气势。

秦方好警惕道：“你不是来找我要钱的吧？”

只是脚后跟碰了桌子，不至于赔钱吧！

“要书。”霍荣说，“陈经理找你还书。”

只是……要书，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的赶上来？

秦方好不愿细想，他顿了一下，“书我还没看完，我想过几天再还。”

霍荣没动，他就cos一棵树，在秦方好面前生根发芽。秦方好必须得夸他一句“板正”。

两人面面相觑，秦方好趁机收起脚，端正坐姿，“还有事吗，霍总？”

霍荣不喜欢这个称呼，他屏着呼吸，大拇指不自觉地扣刮食指的皮肤。秦方好没有发现这点破绽，他注意到霍荣的眼睫毛快速地颤抖，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掩住蝶衣下温润的宝石。

他被美色迷惑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等等，那不是我的脸吗？

秦方好的心又坚硬如铁了。

他笑笑，拎包起身，“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秦方好的手腕。霍荣的声音里带着些不确定，“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问题问得太妙了，秦方好原本觉得自己的恼火来得有点不识好歹，霍荣一句话成功火上浇油。

他阴阳怪气道：“公事公办，我只是一个小助理，领导的决策没必要向我汇报。”

他把对朋友的期待放到了霍荣身上，这不对，他们只是因为互换身体产生了一些工作之外的交集。

霍荣没有放手，他抓得更紧，目露茫然。他不理解秦方好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不能松手，一旦松手……松手会发生什么事呢，不知道，他不能松手。

秦方好走也走不了，愈发恼羞成怒。

其中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他发现自己的心有了变化，他再也没办法把霍荣当成一个纯粹的上司看待。

你会为一个普通上司莫名其妙的行为羞恼吗？你只会觉得对方在发神经。

秦方好索性扭过身来，霍荣低声下气，“对不起。”

太好笑了，他俩到底谁才是领导？

秦方好气笑了，他问：“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有哪里对不起我的？”

霍荣低声说：“我很抱歉，我之前冷落了你。”

“你这样说，好像我是冷宫里的妃子，为皇上没有宠幸我而发疯。”秦方好冷脸吐槽，“拜托，虽然公司里有点闲言碎语，但三年一到我照样能去分公司，你的倚重与否对我影响不大。”

他上前一步，压迫到霍荣身前，“霍荣，我们之间是什么定位？如果是上下级，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答复；如果是朋友，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真心话。”

脸是霍荣的脸，眼睛却是秦方好的眼睛。而他对面的人安静地看着他，并不为他的气势感到畏惧。

“秦方好，”霍荣说，“我确实……笨拙。霍家和Alpha的世界教会了我如何解读他人的内心，这是为了更好地进攻和防守。那些更细腻的部分，能让你感到舒服的部分，我不会，你要教我。”

“我们是朋友。”他肯定地说，“你是我的朋友。”

他的目光似乎有实质的温度，烤得秦方好不自在。秦方好错开眼神，“我没有生气——好吧，我有点生气。我再问一遍，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提拔我，又不重用我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