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了牙关不发出声音，生怕被前面的凯兰和霍青发现不对。慌乱中他抓到一个东西，想也没想用力攥住。

所有感官痛苦齐鸣时，被他抓住的东西反过来握住了他，皮肤的接触带来温度和气味，很淡很淡的香气，不是信息素……啊，是霍荣家里的沐浴露。

那一股劲儿挺过去，秦方好不觉得痛了。他发现自己和霍荣手牵着手，霍荣的手腕被他抓出了一圈红色。

他尴尬地松手，问：“你怎么样？”

霍荣想了想，用手指叠在一起，给他捏了一颗心，“我还好，这样能安慰到你吗？”

……你知不知道你表现得有点可爱？

秦方好颤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对霍总的可爱予以肯定。

飞船接连进行了十几次迁跃，差不多每个几分钟就会剧烈颠簸一次。秦方好脸色煞白，欲吐不吐，到后半程完全是强打精神吊着一口气。

凯兰和霍青也不出声了，显然都不好受。只有霍荣神色如常，时不时召来象棋空乘给秦方好叫杯温水。

最后一次迁跃结束，飞船穿过行星带，密集的星辰如钻石粉尘铺陈于宝蓝色的天幕中，近处能看清它们的真面目，外形不规则的嶙峋天体安静地被飞船甩在身后，始终缄默。

飞船向一处明亮的光点靠近，越来越近。巨大的空间站冰冷、庄严地悬在浩瀚宇宙深处，恢宏如神明的手掌。

飞船停在手掌中心，与空间站对接口相连。凯兰带头走出对接通道，在开阔的空处做了几组扩胸运动。

秦方好深呼吸，“我也要做吗？”

“这应该是他个人的行为艺术。”霍荣猜测，“我认为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他们的状态第一个晚上根本没办法安排行程，凯兰的副手送他们到高级宿舍中，原本想为他们安排两间房，被霍荣婉拒。

“我们住一起就好。”霍荣客气道，“他身体不适，我照顾他方便一点。”

空间站的住宿条件好到超乎他们想象，说是高级宿舍，更接近酒店的总统套房。一个大套间里有会客厅、厨房、浴室和两间卧室。

秦方好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要和霍荣躺到一张床上呢。

不对，他松一口气做什么，他又不是Omega，就算和Alpha盖一床被子又怎么样？

不对不对，现在他才是Alpha，难道不应该是霍荣防着他吗？

不对不对不对！霍荣用的是他的身体，他就是霍荣，霍荣就是他，他们两个不分彼此。

更混乱了更不对了。

秦方好放弃思考，他坐在浴缸里，用泡泡捏小熊。先用一团大泡泡当小熊圆圆的脸蛋，再添两朵小泡泡当小熊的耳朵。他对着水上的小熊傻笑，忽然听到霍荣说话。

“我看了套房的说明视频，浴室可以打开观景模式，你想看星星吗？”

他好认真，竟然把说明视频都看完了。

凯兰好无聊，星舰工厂的宿舍竟然还建观景窗。

秦方好用手托着轻飘飘的泡泡小熊，“好哦。”

不知道霍荣在外面捣鼓了什么，下一秒，浴室的落地艺术墙缓缓褪去颜色，变得透明。深邃的夜空与璀璨的星辰一同闯进秦方好眼里，他大半个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中，骨头泡得发软。甜甜的面包香从腺体中满溢，像是老家的面包店开到了十几个星系外的星舰工厂。

他没有主动释放信息素，他只是觉得高兴，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高兴。大概是浴室外的星空使人心情舒畅。

这么看当Alpha真是不方便，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心情。

他撅起嘴，吹散圆滚滚的小熊，冲掉身上的泡沫，穿上浴袍从卧室里走出来。

霍荣在会客厅里，通过光脑远程办公。他变成了Beta，闻不到香喷喷的蜂蜜小面包味随着浴室门打开不安分地飘出来，狡猾地勾在他的衣领上。

秦方好心虚地啪一下合上浴室门，新风系统开到最大，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抄起气味消除剂，偷偷摸摸往霍荣身上喷。霍荣扭过头，“怎么了？”

秦方好理直气壮地说：“消消曼施坦因的味儿。”

“假如曼施坦因真的如他所说，对霍青一见钟情，他的信息素大部分都会缠在他认定的Omega身上。”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他释放了多大浓度的信息素，能让一个坐在后排的Beta身上都沾上他的气味。”

秦方好看天花板，“是啊，真是太可恶了，必须狠狠谴责！”

他加大气味消除剂的剂量，蓬松柔软的甜香很快在霍荣身上淡化。

秦方好舔舔嘴唇，牙齿痒痒的。他把这归为Alpha身体的劣根性，没有多想。

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他幻想着要标记自己的领导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