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鬼使神差地,秦方好问:“你要不要一起看?”
霍荣点头,他紧紧贴着秦方好,与他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
秦方好不敢动作,他吸气,把书挪到两人中间。距离太近,他能闻到左侧飘来的香气,属于浴室的沐浴露。
香气越来越浓,像一只手勾着秦方好的下巴。他屏住一口气,极力忽略身体深处蒸腾的热气。
热气滚烫,在他的胸口横冲直撞。他由里至外,正在被慢慢烤熟,烤出香甜的气味。
甜腻的面包与黄油的香气,熏得人舌根都是甜的。秦方好想吃面包,想喝甜牛奶,想吃蛋挞,想吃世界上一切甜甜蜜蜜的东西。
他忍不住拽了拽领口,呼出一口热气,连呼出的那口气都是甜的。
秦方好热,很热,非常热。他的鲜血在沸腾,每一滴血都融化成十足的精力,他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下楼跑十圈,回来再吃三杯冰激凌。
他的大脑变得迟钝了,满脑子都是霍荣身上的香味。
他身旁的人捏住他的手腕,立马起身。
秦方好张张嘴,说:“我想吃冰激凌。”
“你的易感期到了,”霍荣转身,他拿着一支抑制剂,熟练地安上针头,“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早了好几天。”
秦方好盯着尖利的针头,蹙眉。
霍荣想起上次秦方好易感期时的英姿,警惕地护住了抑制剂。
他缓步靠过去,像靠近一只警觉又危险的动物,“我给你打一针抑制剂,打完你会舒服很多。”
秦方好的眼睛一直黏在针头上,在霍荣距离他只剩几步距离时,他忽然睫毛一颤,滚下一颗眼泪来,“我想吃冰激凌。”
他站起来,一把推开霍荣往外走,“我要吃冰激凌!”
Beta的身体比Alpha的身体矮了半个头,霍荣一时不察,竟然被秦方好推到墙上去,针头差一点又撞歪了。
霍荣心知绝对不能放一个失去理智的Alpha跑到禁闭室外,急忙抓住秦方好的手,“我去拿,我去,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秦方好转身,眼泪粘湿了睫毛,啪嗒啪嗒地掉,“要草莓的。”
霍青和他商量,“打了抑制剂再吃冰激凌,好吗?”
其实霍荣家里根本不囤零食,冰箱里顶多有草莓口味的营养液。以目前的受灾情况,外面也不可能有便利店开着。
霍荣打算用牛奶和草莓味的营养液自制冰激凌,但在他挑战自我前,秦方好改变了主意, “我想咬你一口。”
他挡在霍荣面前,眼周红了一圈,体温很高,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宣布:“我要咬你一口。”
这句话像一颗踩在脚下的地雷,让霍荣一动不动呆呆立着。秦方好对他的呆滞很不高兴,揪着霍荣的衣领把人提到自己面前,眼泪成串地落,“给我咬一口吧,给我咬一口吧,给我咬一口吧……”
霍荣:“我——”
不管他想说什么,秦方好都没耐心听了,他干脆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禁闭室之外的世界是黑色的、安静的,霍荣没办法装作听不见。禁闭室的隔音太好了,每一面墙壁都折回它,它们重重叠叠。
“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回声之中,夹着秦方好的无理取闹,“我想咬你,就一口,好不好嘛?”
“我……”霍荣嗓子发干,“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一瞬间什么都没有想,心脏咕咚咕咚地沸腾着,他不记得该怎么说话了。
秦方好凑了上来,他张嘴,咬向霍荣的后颈。
霍荣骤然回神,捂住秦方好的嘴向边上一推。
秦方好没有理智,但霍荣不能忘记,他用的是秦方好的身体。
这怎么算呢,秦方好自己咬自己吗?
秦方好向后一仰,委屈得很嚣张跋扈,“你推我!”
他朝霍荣扑上来,亮起一口白牙就要啃,恍若丧尸出世。霍荣不得不两只手架住他的肩膀,秦方好瞥见他手上的针管,当即眼睛一瞪,开始嚎叫:“我不打针!”
又来了!
两人进入下一个赛场,自由搏击赛场,在禁闭室打得有来有往,汗如雨下。
霍荣突兀地笑了一声。
气笑了。
人类总是在相同的错误上重蹈覆辙。
他咬牙道:“秦方好,等你恢复清醒,我一定——”
话音未落,秦方好抓住他走神的空隙,一拳擂在他的下巴,猛击!
霍荣一个后仰,后脑勺磕到墙上,前后都是剧痛!
很快,他就不痛了。火在他的四肢百骸流窜燃烧,他终于闻到了充满整间禁闭室的信息素味道。
浓郁的甜味简直要在Beta身上凝结成水珠滴落,他的牙齿发痒,痒到无法忍受,只想叼住一块皮肉狠狠咬下去。
霍荣睁开眼,看到秦方好眼泪汪汪地捂着后脑勺和下巴,他美味又可口,像一块摆在他面前的蛋糕。
“霍荣?”秦方好含糊出声。
霍荣的理智,轰一下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