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的瞬间，好奇心被满足，随即一股鼓胀的眩晕感直冲头顶。秦方好忽然弓下身，脸埋在掌心一动不动。

换进Alpha的身体有一个好处，霍荣的脸很不容易脸红。秦方好缓了一会儿，再起身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霍荣静静地看着他，眉宇间盛着担忧，还有些许疑惑。秦方好心虚地移开视线，“没事，我不怕黑，不用把所有灯都打开。”

他干脆起身关灯，借机回避霍荣追随的目光。禁闭室里只剩一盏灯亮着，后备能量供能不足，所以光线很是昏暗。

秦方好没办法想象自己和霍荣并排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的样子。此时就充分体现了光脑的重要性，至少两个人低头玩光脑看起来比两个人低头抠手指体面多了。

光脑，离开了你我怎么活？

加油，秦方好凝重地给自己打气，你是被喜欢的那一个，输人不输阵，拿出点无法无天的气势！

他对上霍荣，撇开一点点，争取只看他一只眼睛，“我们把生活用品都搬进来。”

只要他说话，霍荣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好。”

秦方好摸摸鼻子，他面上不显，身体如同一块燃烧的碳，发着热。他借着禁闭室的光匆匆走出去，“我看看外面的情况。”

客厅一片昏暗，因为禁闭室透出的光，好歹有了一点视野。落地窗成了一整块黑色玻璃，秦方好拉下遮光板，风景却没有变化，外面的世界太黑太沉了，零星的应急照明灯落在深沉的黑色中，像纸张上戳出的透光的小孔。

他站着看了半分钟，隐约窥见些楼宇的轮廓。两人搬了水、能量块和营养剂放到禁闭室里，下次易感期还能派上用场。

接下来是提升幸福感的非必须用品，秦方好装了一箱饮料零食，都是他从飞船上顺下来的好货。他抱着箱子经过客厅，忽然停下脚步。

秦方好眯着眼，“外面有光。”

他没有看错，最开始是漆黑中亮起一点红点，很快，大片大片扭曲的光幕泼洒到天幕边缘，迅速向整片天空铺开。红色的绿色的光翻滚燃烧，在缄默的城市上空垂死挣扎，如同一场倒悬在天空中的台风。

主星首都并不属于极地地区，竟然也能在这里看见极光！

不止天空，地面爆开巨大的光团，光团瞬燃瞬灭，转瞬即逝，看位置距离他们只有一条街。应急照明灯闪烁数次，全部熄灭。

秦方好脸色骤变，“磁场变化太快了，埋在街道下面的长导线和变压器爆炸了！”输能矩阵触发了过载保护，整个区块都强制离线了！

霍荣飞快合上遮光板，“我们今晚在禁闭室住，客厅不能待了。”

好在禁闭室的灯连接的是单独的后备能源，仍半死不活地亮着。他们加快了搬运物资的速度，原本许多不准备拿的东西都搬进禁闭室里，包括多余的被褥和生活用品。

主星的受灾情况比原本的预测严重得多，没有窗户大门锁死的禁闭室竟然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物资准备齐全，霍荣最后检查一遍门窗，将公寓防护系统的防护等级拉到最高。秦方好在床边铺好厚实的地铺。

门关上。原本两人待在几百平的大房子里时还不觉得拥挤，一换到小房间里，秦方好立马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又不能看光脑打发时间，只能望着墙发呆。霍荣站在灯下，也不做声，像一座好看的雕像。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秦方好硬着头皮往沙发边上坐了坐，“你……坐过来吧。”

“你好像不想和我坐在一起，”霍荣说，“如果你不愿意看见我，我可以背对你站着。”

“……”秦方好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么说，我好像一个混蛋。”

霍荣说：“我没有不愿意。”

秦方好表情难言，“……更像混蛋了，还是一个擅长PUA的混蛋。”

他头皮发麻，一拍沙发坐垫，“少说两句吧，直接过来坐。”

霍荣不说话了，他乖顺地坐到秦方好旁边，和秦方好隔着半掌距离。

秦方好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难受，他正襟危坐，理了理衣褶，又理了理衣褶。等衣服理顺，他又嫌弃禁闭室太安静，显得他的心跳声格外响格外大，心虚加倍。

霍荣提议，“要不要看会儿书。”

好主意！

秦方好立马响应，“我去书房看看。”

他像一只受惊的弹簧逃出禁闭室，跑进书房，然后才意识到没有灯的情况下，所有书在他眼里都是砖头。

秦方好随便摸了两本砖头，走回禁闭室门口，借灯一看。

《星舰工程学原理》和《曲速航行物理学导论》，真好。

他返回去，放书，拿了两本新的。

《力场理论与舰体结构力学》和《聚变反应堆与能源分配系统》，真好。

折返，放，拿新。

《舰载武器能量学》《损管应急操作手册（舰船工程师版）》《维生系统生态循环设计原理》《轨道力学与星际导航基础》……

这显然不是偶然，这是霍荣的个人爱好。

秦方好从来没进过霍荣的书房，他放弃了在一堆教材和专业书中找出自己能看懂的内容，转头去自己的房间里翻出心头爱。

《偷心计划：联姻妻子是S级Omega》，还是直白简单的文字适合他！

秦方好拿着书，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他看了一行，看了两行，看了三行，侧脸仿佛有针在扎。

秦方好缓缓扭头，霍荣的两只眼睛像两只摄像头，牢牢固定在他脸上。

……朋友，你有点恐怖。

秦方好吞了一口唾沫，试探开口：“要不要一起看？”

霍荣立刻就贴得更近了，呼吸几乎要打到秦方好耳侧。秦方好不自在地绷紧身体，自我催眠：看书看书看书看书……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文字上，很快沉浸进故事里。《偷心计划》虽然有一个又长又古早又别扭的书名，但它能流行这么多年，征服茶水间摸鱼的一干员工，全靠它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故事本身。

秦方好看着看着就忘了霍荣这个人，全身心投入到AO缠绵悱恻的爱情中。看到主角AO雨夜分手，主角A骑上悬浮摩托在暴雨中追逐离开的主角O，连秦方好这样心冷如铁的Beta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主角A的摩托翻了，他甩掉擦花的安全头盔，冒雨狂奔，“不要走——别走——”

秦方好揩了揩眼角，一张纸递到他眼前。他愣了一下，对方用纸轻轻贴到他的眼下，吸干他的眼泪。

秦方好扭头，霍荣仍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认真阅读一本晦涩难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