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血在一瞬间变成潺潺流淌的溪流，抚过干涸开裂的土地。

“......晚安。”霍荣低声说。

他对自己的“晚安”不满意，重新又轻又柔地说了一遍，“晚安。”

*

霍荣封闭了禁闭室，好在禁闭室外也有充足的物资，不影响秦方好正常的生活起居。没过几天，星网就恢复了通讯，主星科学院正在修补被恒星风暴破坏的臭氧层，不超过一周，主星居民就能适应恒星风暴带来的影响。

秦方好有光脑玩，也不着急进禁闭室躲着了。他在床上躺成一根人条，对眼前投影的光脑戳戳戳。

一个陌生的头像向他发起交友申请，没有备注，没有留言。

秦方好点开头像图片研究，纯白的背景里有一朵青色的小花。

秦方好恍然大悟，他关闭了视频和语音渠道，仅允许文字交流，“霍青？”

对面很快回复：“秦助理，听说主星遭遇了很严重的恒星风暴，我联系不上霍荣哥，你们的情况如何？”

“我们在受灾最严重前赶回了家，霍总的易感期到了，打了抑制剂后留在了禁闭室里。”

霍青很敏锐，“你在霍荣哥家里？”

秦方好镇定地解释：“我们到达入星关卡后，主星警卫队在街道上清人，霍总让我暂时住在他家。”

“辛苦你照顾霍荣哥。”霍青客套道。

“不辛苦，霍总有较强的自理能力。”秦方好客套回去。

一般来说，他们的对话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霍青并没有打算结束话题，“秦助理和霍荣哥关系真好。我从没见过霍荣哥身边有很亲密的人，秦助理是第一个。”

“一个合格的助理会让领导拥有冬天穿上秋裤的踏实与安心感。”秦方好满嘴胡诌，“霍青先生知道什么是秋裤吗，是从前的一种保暖衣物。”

霍青笑了笑，“秦助理对霍荣哥不止是一件保暖用的衣物。”

秦方好没说话，霍青也不指望他回答，只说：“楚先生很关心霍荣哥，希望霍荣哥尽早和楚先生联系。”

真奇怪，霍青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霍正明的私生子，楚庭玉可不是会对私生子和颜悦色的人。

但秦方好还是应了，和家长报平安是人之常情，“明白。”

等霍荣离开禁闭室，秦方好转述了自己和霍青之间的对话。

“我要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吗？”秦方好逗他，“这会不会是你们兄弟勾心斗角的一种方式，霍青会给多少钱来收买我？”

“你不会被收买。”霍荣认真道，“要是他给你钱，我可以给你更多。”

说着，他在光脑上操作了一下，下一秒秦方好就收到了转账。

他瞪大眼睛，“我开玩笑的！”

“出差的奖金。”霍荣言简意赅，“我们原本没打算出差那么长时间的，还有一部分是恒星风暴的受灾补贴。”

秦方好一个一个零数过去，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那根本不是出差，完全是出门旅游哇！

秦方好只心虚了不超过三秒，立马理直气壮了。旅游又怎样，他应得的。他喜笑颜开地收了钱，催促霍荣，“霍总，记得给你的Omega父亲打个通讯。”

霍荣低眉顺眼，“嗯。”

他站在那儿，看秦方好美滋滋地清点自己的账户余额，嘴角很轻很快地挑了一下。

他回到禁闭室，关上门。光脑列出他的联系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和承天大厦有业务往来的商业伙伴，只有小部分是和霍家有各种各样关系的人。楚庭玉的名字混在许多个名字中，一点也不显眼。

霍荣握着手腕上的抑制手环，视线空茫茫地落到虚空里。他曲起大拇指，用指甲一下一下抠食指的皮肤，他抠得很用力，皮肤很快带起一道道白痕。

霍荣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给楚庭玉拨去通讯。

铃声响了好久，就在霍荣以为它不会被接起来时，通讯接通了。

背景音里混着好几个人的笑声，楚庭玉避开了一点，声音才变得清晰，“阿荣呀，有什么事？”

霍荣道：“我回主星了，在自己家。”

“你回主星了？你怎么回来了，主星前段时间有恒星风暴的。”楚庭玉说到一半才理解过来霍荣的意思，“哦哦，你安全就好，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霍荣无话可说，他等着，楚庭玉也没话说。

“没事我就挂了。”

“好哦——等下，阿荣，你爸爸给你看了一个联姻对象，你过几天去见一下。”

“我拒绝。”

是谁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好久，楚庭玉惊讶地道：“你别凶，就是和别人见面聊一聊，你就当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哦，原来是他的声音。霍荣确定了，他肯定地重复：“我不想认识其他人，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