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脑袋里一团乱麻,他和霍荣隔着一个干净到反光的蛋糕盒对坐,两个人都束手束脚。
为缓解尴尬,秦方好把奶茶推过去,霍荣接过,默默插上吸管啜饮,看着十分乖巧。
两人谁也没说话,默契地收拾了东西离开公司。
秦方好照旧上了霍荣的车,一路盯着车窗外流淌的灯河发呆。直到黑车停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秦方好忽然回神。
不对啊,他跟着霍荣回来干什么?
他既不在霍荣身体里,也没有遭遇恒星风暴,总不能是想念霍荣家的豪华大床垫吧?
秦方好深吸一口气,不妙,他已然被金钱腐蚀了!
正想着,副驾驶座的车门拉开,一只手替秦方好挡着车门。霍荣问:“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很不对哇!
秦方好谨慎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应该回自己家呢?”
霍荣略微思考,“那你等我一会儿。”
秦方好茫然地等在车里,就在他思考偷偷开走霍荣的车回家是否可行时,霍荣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下来了。
他放好行李箱,坐回司机的位置,“我收拾好东西了,走吧。”
秦方好满脸疑惑,“走去哪儿?”
“去你家。”
秦方好扭头,霍荣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去你家,可以吗?”
二人间的沉默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秦方好应道:“好啊。”
他们上次去秦方好租住的房子,还是为了收拾两人同住的行李。霍荣的车记住了那条路线,天黑时,他们就到了秦方好家楼下。
比起霍荣的豪华大平层,秦方好租的房子不大,好在环境干净整洁。他一个人住,两室一厅就足够了,卧室之外的另一个房间被他改成了书房,两用沙发平放下来就可以当一张单人床睡。
秦方好在两个房间中间犹豫了一下,决定不亏待自己,让霍荣睡沙发床。他指挥霍荣把行李箱放去书房,两人合力铺好沙发床。
高大的Alpha今晚只能缩在又窄又小的一张床上,好像有点可怜。没关系,在自己家睡不了自己床的秦方好会更可怜。
夜晚就这么悄悄走着,霍荣在秦方好家的书房安定下来。沙发窄小,书房的窗帘也拉不紧,条件比起霍荣的主卧差多了,霍荣的大平层有比霍家主宅差很多。
霍荣索性扯开窗帘,天边的飞艇航灯如星子般闪烁。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再多挪一寸都会从沙发上翻下来,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秦方好的公寓带着秦方好的气息,从他走进秦方好家门的那一刻起,这股清淡的香气就环绕着他、浸泡着他,他即将沸腾的血液便慢慢平息,变成了咕噜咕噜冒泡的温泉。
他闭着眼,不去想白天发生在办公室的争吵,安静地忘记一切。
寂静中,敲门声尤为明显。
咚咚咚,又敲三下,紧跟着秦方好的声音,“刚关灯十分钟,你肯定没睡,快开门!”
霍荣打开门,秦方好像一尾灵活的鱼钻进来。他扬起笑容,举起手中的纸袋,“我订了餐,我家附近有家蛋糕超级好吃,本来他们都要关门了,我加了好多钱,老板让无人机给我们配送的。”
他将配送费昂贵的小蛋糕放到沙发前的小桌上,“好啦,你可以拍照了。”
“灯黑着,拍不好看。”
“那就开灯。”
秦方好想了想,又说:“如果黑暗能让你感觉安全,那关着灯也行。我下次还给你买蛋糕。”
“好。”黑暗中有人应道。
秦方好挤了两下,贴着起身的霍荣坐下。他只穿着宽松的睡衣,薄薄的衣料透着洗衣液的香气。
霍荣的喉咙难耐地滚了滚,坐开一些给秦方好腾位置。
秦方好环着双腿,问:“你想聊聊白天的事吗?”
他补充:“你可以不说,但我觉得说出来会让你好受很多。”
霍荣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穿越昏暗的光投到自己脸上,他的注视让他感到兴奋,胜过了被要求联姻时的恼火。
他轻声问秦方好,“你为什么想听我说,这件事本质上和你没有关系,听了你也帮不上忙,只是徒增烦恼。”
秦方好是很难帮上忙,他总不能开车去霍家老宅,用蒲扇大的巴掌把霍正明扇到改变主意,但是——“我觉得有人倾听你的烦恼,能让你轻松一点。”
他用下巴抵着膝盖,浑然不觉Alpha能看清自己的一举一动,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在膝盖折成奇怪的弧度,“要是你不想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我可以不说话。”
“不好。”霍荣说,他忍不住伸手,理顺秦方好脸侧的发丝,“我想听你说话,只想要你和我说话。”
“......请你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