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她做了一千一万份努力,姐姐总是对她恶语相向,总是很讨厌她,总是想把她推向另一个人。
分明在很多个瞬间,她都看到了姐姐眸子里,有着和她行为完全不同的情感。
听到宋枝意的过去时,姐姐的眼里分明心疼大于不屑;相处时,姐姐的眼里分明是想要亲近的。
但为什么……那些情感,都在她的眼睛里转瞬即逝,继而被那些恶毒、痛苦的情绪占领,以至于她们的关系一直很差,不像是姐妹,更像是敌人。
可分明,满怀野心的真千金没有将自己可怜的身世迁怒在假千金身上,假千金也并不害怕自己的一切被真千金抢走。
宋枝意想和姐姐在一起,但她们之间永远隔着什么,她也会迷茫,难道真假千金,真的没办法拥有亲密关系吗?哪怕只是普通朋友。
那天,那个人和她说:“跟着我,我有办法让你和你姐姐在一起。”
她和姐姐的关系坏到了极点,那人的言语行为对她来说几乎算得上救命稻草,她来不及细想就搭上了那人的手心。
那人温文尔雅,看起来非常温柔,和姐姐是好朋友,虽然宋枝意仍旧没有收到关于姐姐的信息,但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和姐姐和好的。
她生日那天,那人早早就送了她一份礼物,说是姐姐送她的,要她晚上的时候再打开。
姐姐的惊喜,她不敢破坏,心中忐忑地抱着文件袋,想抱着希望一样,一直到晚上。
吹完蜡烛,许完和姐姐岁岁年年的心愿,她睁开眼睛,那人微笑着让她打开文件,她欣然照做。
文件里,是姐姐被绑在郊区的树上,狼狈、凄惨、绝望的神情,衣衫褴褛,满身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人笑着轻触她不可置信又恐惧的脸,恶魔一样低语:“想来这个时间,野狼群应该已经帮你的姐姐,变成幽灵了吧?别哭啊……这难道不算永远陪着你吗?”
宋枝意不顾一切地赶去郊区,然而为时已晚,她跪在一片血腥中,哭到没有眼泪可以流下。
她声音嘶哑问那人:“为什么?”
那人只说:“忘了她,留在我身边,否则,你和她会是相同的结局。”
那个时候,那人已经掌握了宋家,权势滔天,无法忤逆。
宋枝意攥紧她在一片血腥里找到的姐姐仅剩的东西,是红绳,原本在姐姐的脚踝上束着的一条,现在她拥有了两条。
在血液的浸染下,她依旧可以看出,两根红绳的细微不同。
一根崭新,一根陈旧。
她埋进手心,脸颊贴着两条红绳,几乎可以想到姐姐为她准备这个时的所思所想,原本她该在今夜送给她,从此一条红绳分为两段,宿命牵引她们。
原本……原本……
眼泪浸湿红绳,宋枝意在潮湿的泪雨中,下定决心复仇。
当年她可以为了自己拿起那把镰刀,那么现在,她也可以暗度陈仓养精蓄锐,为了姐姐杀死一个人。
几年时间她受尽屈辱,终于在那人最光鲜亮丽的时刻,她抛出所有证据,让那人身败名裂。
最终,那人红着眼睛声嘶力竭:“我是宿命所归,你杀了我,会遭天谴的!”
“天?”宋枝意语调上扬,“那是什么?”
不再纠结犹豫,宋枝意面色冷了下来,眸中带着刻骨的仇恨,在那人哀嚎中了结了她肮脏的性命。
然后她来到姐姐的坟墓边,自我了结,手中依旧攥着红绳。
她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她以为她的人生就到这里了,没有来世只有今生,遗憾那么多,但也算呼啸而过。
再一睁眼,她从那辆驶出大山的摇晃汽车上醒来,手心的两条红绳消失了一条,剩下的一条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她愣了愣,眼看窗外的景色从山景转变为高楼,眼看自己再度踏进那栋让她前世余生不停噩梦的房子,眼看姐姐再度向她走来,还是一身张扬的红裙,脚腕上的红绳还在轻轻摇晃。
宋枝意强忍哽咽与靠近的欲望,生怕吓到姐姐,最后只轻声叫了句“姐姐”。
幸好幸好幸好……
姐姐还是她的姐姐。
这一世,她要改变自己和姐姐的结局。
于是一个身负仇恨与绝望的幽灵,死灰复燃。
看着姐姐不如前生一样抗拒,反倒大口大口吃着她做的饭,宋枝意心里软下一片,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她从一旁抽了一张纸出来,探手到宋今时脸侧,压下了心里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姐姐,我好想你。”
然而宋今时只是一抖,条件反射地躲开她的靠近。
没关系的。宋枝意欣然,只要姐姐活着就好了,其它的,她并不害怕。
她一直可以看清姐姐眼底的情绪,更何况她已经流转两生。
姐姐的眼底依旧没有讨厌,和前世一样。
于是现在,她大胆一些,问:“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