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们今夜,要离开这里了。”
苏锦绣闻言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连忙开口:“离开?”
“事态多变,此地不宜久留。”陈听荷放缓语气,慢慢同她解释,“有人会护我们周全,带我们去一个安稳安全的地方,往后,我们也能安稳度日,不必再颠沛流离。”
苏锦绣看着女儿眼底笃定的神色,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不安,可她知晓女儿素来心思沉稳,从不会贸然行事。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多年漂泊辗转,她早已身心俱疲,早已厌倦了居无定所、四处躲藏的日子,只要能护着一双儿女平安安稳,去往何处,于她而言,都无分别。
陈听荷见阿娘应下,心中稍稍安定,连忙上前轻轻叫醒熟睡的陈听竹。
孩童睡眼惺忪,揉着朦胧的双眼,还有几分睡不醒的懵懂,小声嘟囔着询问姐姐要去往何处。
陈听荷耐心温柔地安抚几句,简单收拾好寥寥无几的简单行囊,几件衣物,些许随身细软,便再无其他。
她们本就是漂泊异乡之人,身无长物,行囊简单,无牵无挂。
收拾妥当之时,客栈外的夜色已然浓得化不开。
李圳宇早已带着数名黑衣亲卫,静立在街巷暗处等候。一众亲卫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肃然,皆是他从雁门关亲自带出来的心腹,武功高强,忠心不二,一路随行护他周全,行事低调谨慎,不露半点锋芒。
见陈听荷带着苏锦绣与陈听竹缓步走出凉茶铺,李圳宇抬步上前,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轻声开口:“走吧。”
话音落下,几人不再多言,借着浓重夜色的遮掩,低调穿行在寂静无人的街巷之中,脚步放得极轻,不发出半点声响,一路避开所有街巷路口,不惊动镇上任何一人。
亲卫分布在前后左右,层层护在四周,将几人稳稳护在中央,警惕留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时刻防备着暗中潜藏的窥探与埋伏。
一路出了闽南小镇,镇外旷野晚风更盛,带着山野间的清凉气息。
几匹骏马早已等候在城外隐蔽的树林之中,马身健壮,脚力极好,皆是挑选出来的上好良驹。
李圳宇先扶着苏锦绣安稳坐上马车,又将陈听竹小心翼翼抱上车安置妥当,随后陈听荷也弯腰坐入车厢之内。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一声低唤,一行人便趁着深夜月色,策马扬鞭,朝着南疆国土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土路,夜色苍茫,前路漫漫,一路朝着与闽南国接壤的南疆疆域前行。
路途遥远,一路跋山涉水,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车厢之内安静平和,陈听竹靠在阿娘身侧,一路颠簸,又渐渐沉沉睡去。
苏锦绣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野夜色,眼底藏着忧心与忐忑,却也只能静静安坐,一言不发。
陈听荷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无边的夜色里,心中思绪翻涌,万般念头缠杂在一起。她不知道前路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去往南疆之后,又会迎来怎样的命运,更不知道李圳宇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谋划与算计。
她只知,从今夜踏出闽南小镇的这一刻起,她往后的人生,便再也由不得自己随意做主。
一路日夜兼程,跨过山河溪川,越过层层关卡边境,数日之后,一行人终于顺利踏入南疆国土境内。
入了南疆地界,沿途城池繁华辽阔,风土人情与闽南小镇截然不同,地界辽阔,兵力驻守森严,四处皆是军营将士,处处透着边关重地的威严与肃穆。
又行大半日路程,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府邸,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朱红大门巍峨大气,门前立着两尊威严石狮,高墙大院,院落连绵,府外常年有重兵层层把守,将士列队巡逻,守卫森严,气派非凡,正是南疆地界赫赫有名,皇上亲封的镇南大将军府邸,是闽南将军的居所。
府邸守卫见李圳宇策马而来,看清来人面容,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万分,连忙打开府邸朱红大门,躬身引路。
一行人缓缓入府,府内庭院雅致开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蜿蜒,花木繁盛,处处打理得规整有序,处处透着将门府邸的沉稳大气。
李圳宇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先亲自扶着苏锦绣与陈听竹从马车上下来,又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听荷,语气平和淡然。
“往后,你们便安心在此住下。”
踏入这座将军府邸,便是踏入了他的地界,入了他的庇护之下。
从此,远离闽南小镇的安稳闲逸,远离过往漂泊无依的日子,也正式踏入这朝堂皇权的纷争漩涡之中。
那个顶替李圳宇身份容貌的影子,正按着既定路线,一步步缓缓朝着南疆走来,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承接所有各方势力的试探与算计。
棋局早已布下,落子便再无回头。
夜色无声笼罩整座将军府邸,风雨未起,暗流早已汹涌藏于平静之下。往后朝夕,权谋棋局,人心拉扯,宿命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