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现在住在了蒋席延家、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家,他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周昭没由来地觉得呼吸困难,她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十几年来的相处,她太了解自己父亲的个性了。
“昭?”孟北戳了戳她的胳膊,“想什么这么出神呢?”
“没什么。”周昭急忙掩盖了自己的不安,问:“怎么了?”
“刚老班讲的这道题我用这个思路能解吗?”
“能呀,这个思路还挺新颖。”周昭称赞道,孟北骄傲地坐直了腰板。
放学后,孟北约了篮球比赛,叮嘱了声周昭之后便抱着篮球出去了。周昭走出门才发觉室外的温度比室内更加冷,正如同孟北所说的那般刺骨。她缩了缩脖子,将孟北给她的外套扯紧了一些,顶着冷风往前走着。
通往理发店街道旁的两边树木,这个季节已经只剩了枝丫。行走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周昭莫名觉得空旷又寂寥。内心深处某个位置空荡荡的,不安又无措。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蒋家那个理发店不是开的好好的吗?”
听到熟悉的字样,一直苟着背往前走的周昭顿住了步子,她缓缓看向不远处的店子,那处门口堆满了人,看热闹的,骂架的,全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他家理发店什么手段开起来的你还不知道?”有人搭话。
站在一侧磕着瓜子的老男人轻嗤一声,应和道:“前段时间蒋家那小子不是收留了个小姑娘么?你们就不知道她是谁?”
“这人我知道,周家老幺的女儿,咱这街里是没见过那小女孩,倒是听说长得忒漂亮。”
“哼,不漂亮蒋家那小子会收留?”有人白眼,满脸不屑,继续讨论道:“前段时间为了能讨那女孩子欢心,还挨家挨户要我们少讨论周家的事儿呢。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家的媳妇儿,这么护着。”
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像锋利的刀子剜着周昭的心,她没由来地觉得难以呼吸,攥紧了背包带子,疯狂地朝着理发店迈步子。
那一瞬间,周昭很慌乱。这段时间她被蒋席延保护得很好,就连身边的孟北也在守护着独属于自己的宁静。可是她忘记了,这里不是冰冷又无人在意彼此的淮城,这里是人多嘈杂且嘴碎的宁城。她是初来乍到这儿的陌生人,轻微一个举动便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人言可畏,人心可怖。
她想快一些见到蒋席延,好似如此,这一切才会迎刃而解。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蒋席延三个字就是她稳定情绪的镇定剂。
再快一些吧,再快一些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