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门口挤满了人，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周昭奋力拨开人群。她站在逆光处，看着理发店内熟悉的所有陈设一团糟，蒋席延坐在沙发上，微长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周昭看不清他的眼神里的情绪，却在瞥见他脸蛋上的划痕时如同跌入了冰窖。

她感觉自己双脚变得格外沉重，每每呼吸一口，冷空气在肺部交换时，如同像有刀子在搜刮着她心脏的内壁。

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凭着自己的意识往理发店内走。四周围过来的人愈加多了起来，议论的声音也从小声变成了大声。门口一道阴影落下，坐在沙发上的蒋席延这才有所察觉。他抬头，就见周昭呆滞地站在他的跟前，眼神充满着疑惑。

“蒋席延。”周昭喊着他的全名。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蒋席延双眸里有些诧异，他记得放学前给孟北发了消息，让她带着周昭在外面玩会儿。

周昭略过了这个问题，反问：“出了什么事，你和人打架了？”

话音刚落，洗发间传来一道浑厚又熟悉的声音：“翅膀真是长硬了啊！”

周昭僵在了原地。她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声音，转过身子，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仿若一桶寒冷刺骨的水从她的头浇灌到尾。

面前这人是她的父亲周鸣。

“爸爸。”周昭轻声喊着，不由自主握紧了背包带子。

周鸣身上穿着工作服，头上戴着一个高空作业的红色头盔。男人脸色蜡黄，许是日夜劳作，一向风度的人脸上长满了皱纹。他听到周昭的声音，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呢？小小年纪什么不学非得学你那母亲，这么早就会勾搭男人了，以后怎么办？！”

周昭错愕，她没有想过这种话会是在自己亲生父亲的口中听到。她欲打算张嘴辩解，却见周鸣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大掌一扬，狠狠在她的左脸上狠狠一甩。

尖锐又沉重的声音令在场的人一片唏嘘，就连身后的蒋席延都愣在了原地。

“我他妈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给你读书，你倒好，你和这男人混在一起！”周鸣似乎还想动手，蒋席延回过神，将人拦在了身后，却听见他继续说道：“要不是你小姨告诉我你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我还不知道你跟着陌生男人住呢！怎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和着一些混社会的大老爷们谈恋爱搞大肚子是吧！”

“爸！”周昭推开了站在面前的蒋席延，对着周鸣大喊。她的眼眶猩红，鼻尖发酸，无力地盯着周鸣一张一合的嘴。

太痛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的心脏。

“喊什么喊！”周鸣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这下嫌丢人了是吧？早干嘛去了！我今天就告诉你，赶紧跟我收拾东西回周家，和这个男人断的干干净净，否则我就将这个店子再砸一遍！”

“我不走！”周昭退了几步，“不是的，不是的爸爸。”

是周家先犯的错，是周家先对自己恶语相加。是蒋席延收留了自己，是蒋席延一直在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为什么上来就说自己不检点。她和蒋席延干干净净，为什么这段干净的交情在父亲眼里是这么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