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秋季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周昭看着室内灯光亮起,缓缓在一侧蹲了下来。
寂静的夜风里,只剩下蝉鸣与犬吠。
能看到蒋席延出狱、能看到过去日子里熟悉的人重聚在一起聊着天,周昭也跟着高兴。她将双臂抱着膝盖,嘴角微弯,知足地阖上了双眸。
再次睁开双眸时,周昭不禁有些错愕。昨夜里她在理发店门口昏昏沉沉睡去,此刻竟躺在了楼上自己的卧室。
周昭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然从床上起来朝着楼下跑去。
蒋席延正在给蒋阿姨喂早餐,见着周昭时,他也只是淡漠地看去了一眼。
“延哥。”周昭满是欣喜地喊着,“谢谢你将我送回了房间。”
话音刚落,只听清脆的啪嗒一声,男人猛然站起了身子,冰冷地启唇道:“吃完饭,将行李收拾收拾便离开吧。”
周昭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为什么?”
“为什么?”蒋席延嗤笑了一声,似乎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起初我收留你是看在你没地方可去,现在你的父亲也和你和好如初了,周家也不会再威胁你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周昭没有想到蒋席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紧握着拳头,强忍着自己内心的委屈,回道:“延哥,我在等你回来。”
“我不需要你等我回来。”蒋席延不带片刻犹豫地说着,每一道声音宛若冰片生生地刮着周昭的皮肉。
周昭抬眸,看着面前这个决绝的男人,大胆地朝他迈开了步子,伸手欲打算抓他的手,可还没触及,男人便冷漠地打断了她。
周昭止不住地颤抖,她双眼猩红,语气里带着哭腔问道:“是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是不是我没有照顾好蒋阿姨?”周昭自顾自地说着,“蒋阿姨疯了的第一年情绪容易失控,必须住院,我赚了很多很多钱,我给阿姨请了很贴心的护工,我让医院给阿姨最好的。蒋阿姨稳定之后我每天都会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的那种。”
“还有你的理发店,我将剩余的钱都投入了理发店中,我去给理发店招揽门客,我学会了以前你教我的所有手艺……”周昭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她看向紧抿唇角的男人,几近哀求地道:“延哥,你看,我能干很多很多的事,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姑娘了。别不要我……”
说着,她欲打算再上前抓他的袖子。
蒋席延睨了她一眼,“周昭,没有人恳请你这么做,这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的。”
周昭喉咙有些发堵,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头一次竟希望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又是头一次希望自己愚昧一些些。可是这一切终究是骗不了她自己的,蒋席延这次是真的不要她了。
不等女孩回应,蒋席延继续下着逐客令,“我希望你自重一些,今天搬出去。”
他说完,便带着蒋阿姨上了楼。
站在原地的周昭盯着他的背影,整个人浑身都在发着抖。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将自己的的衣物放入了行李箱内,也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出蒋席延的理发店,她只觉得周遭的风越来越大,几近要将她吞噬了。
她推着行李箱,看着不似记忆力的老街,站在街的一面,绝望地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