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了下来,周昭才发觉他开到了茂河附近。桥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拥挤的人群面色复杂,他们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昭欲打算下去,许淮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许久才启唇道:“周昭,别过去了。”
听到他这样的话,周昭内心的不安即刻放大了好几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她腿有些发软,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面前的许淮。
待她走到人群之中,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了一般。蓦然间,她定在了原地,脚步怎么也迈不开。
周遭的人群有的注意到了她,于是和另外一个人又说了些什么,议论充斥在她的耳侧。
她颤抖着双手拨开了拥堵着的人群,顺着视线看去,就见桥下不远处的河堤旁躺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
仅此那么一眼,周昭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活生生撕开。
与他朝夕相处这么久,周昭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脸庞上的每一轮线条,每一缕眼神,他每一个背影,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周昭了解地清清楚楚。
那一刹那间,周昭的关注全都在他的身上,她迈开步子朝着桥下奔走,腾空出来的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昭猛然回头,许淮红着眼眶,声音有些沙哑,“小昭,别过去了。”
“别拦着我!”周昭打掉了他的手,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走下了桥。
孟北和纪烈正在安抚疯了尖叫的蒋阿姨,警察已经在茂河附近拉起了警戒线。
周昭麻木地朝着蒋席延走去,秦厌和陆怀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忽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只是机械般地像是为了求证什么径直朝前走着,可是每走一步路,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些。
周昭攥着拳头,疼痛满溢开来,她看向地上那个浑身湿润的男人。蒋席延早已闭上了双眸,他的脸庞因为浸泡太久的缘故已经出现了浮肿与苍白,微微留长的头发紧贴着他的额头。
周昭如鲠在喉,她奋力地朝那具尸体扑去,警察急急忙忙拦住了她。
周昭极力地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请您稍安勿躁,死者死因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中。”官方的口吻将周昭全身上下的力气都抽走了一般,她推搡着警察,呵斥道:“他没死!他没死!谁说他死了!他才不会死!”
周昭吼出来的声音很大,刹那间,围观而来的人群全都静默了,就连一直牵制着她的警察也松开了手。
周昭没了束缚,又朝着蒋席延走去,却在快要触碰之时无力地跪了下来。
她无法相信眼中的一切。
明明几月前她离开时,蒋席延还活生生地与她对峙,可是现在呢,再回来时,他却这么狼狈地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