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昭迅速推开了孟北，赤脚踩在地板上，发疯一般地往电梯跑。

停尸间内，蒋席延的尸体已经穿戴整齐，他的身旁站了许多的人，周昭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她赤着脚打算走到蒋席延的跟前，却在快接近时止住了脚步。孟北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手边还拿着周昭的棉拖鞋。

周昭因为悲伤过度，身体还有些虚弱，她搀扶着墙，勉勉强强地支撑着自己身子。

工作人员和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伸手便要将白布遮住他的脸，那一刹那，周昭拔腿迈开，想要制止工作人员的动作。

“不！！”

她没来得及，孟北将人搂在了怀里。嘶哑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停尸间，她呆滞地看着白布缓缓盖过蒋席延的头。虽然只是轻微一个动作，她却感觉此刻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她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过往与蒋席延的历历目目，乍然间，一切迸射而出，幻化成泡沫无影无踪。

孟北感受到了怀中人的从颤抖到无力，她紧紧搂着周昭，生怕她失力跌落在地上。

工作人员缓缓将蒋席延推进了火化间，周昭眼睁睁地看着蒋席延的尸体被推送进了隔间，她想说话，嘴中却又似乎被什么堵塞住了，她发不了声，只是内心深处无声地喊着那个刻在她心底深处的名字。

蒋席延。

你是骗子。

你把我推开这么远，最后却冰冷地躺在了停尸间，如今又要化作些许尘埃。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不告而别。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处境。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陪伴着我，哪怕最后我不要你了。可最后先说放手的人是你，先离开这个人世间的也是你。

你是骗子，可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相信了你的话。

你不是最害怕看到我伤心了吗，我现在这么绝望了，你怎么不醒来哄一哄我？

周昭心想着，右手死死抓着孟北衣服身上的布料。

她整个身子已经瘫软无力，若不是孟北的帮助，她可能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厌注意到了周昭，她眼神流露出了一抹悲痛，缓缓走向周昭，又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和蒋席延也认识了很长时间，看着他一个人抗起了整整一个蒋家，看着他喜欢上了一个小了好几岁的女孩，看着他为了这个女孩倾尽所有，又看着他为了能让女孩过上幸福的生活，将人推至很远很远。

可这样的人，什么都不为自己着想，却死在了茂河里，死在了这个冰冷的冬季。

秦厌得知他的消息时，蒋席延已经被警察从湖水里捞了出来。她起初不敢相信，直到她站在现场，看着那个自己的好朋友。

那一刹那间，她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陆怀轻拍着她的背，什么话也没说，悲怆的气氛却在他们所有人间满溢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