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结婚的消息，是我在电话里听到的。

“我要结婚了。”周周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要结婚了。”

“跟谁？”

“你不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

“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

“你都没跟我说！”

周周笑了。“现在不是说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周周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初中就认识了。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骂过老师，一起分享过暗恋的秘密。周周知道我喜欢明夜的时候，骂我傻。周周知道我被陆之然拒绝的时候，陪我哭。周周知道我终于和明夜在一起的时候，在电话那头笑了很久。但现在周周要结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周周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

“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周周顿了一下，“怕你担心。”

我愣住了。“担心什么？担心你嫁不出去？还是担心你找的人不好？”

周周笑了。“都不是。是怕你觉得太快了。我们高中毕业才几年？我就要结婚了。你肯定觉得我疯了。”我没有说话。因为她确实觉得太快了。

婚礼定在五一。我做伴娘。我提前一天回了老家，住在周周家。周周躺在床上敷面膜，我坐在旁边看她。“紧张吗？”

“有点。”

“怕什么？”

“怕婚礼上出丑。怕踩到裙子。怕说错话。”

“还有呢？”

周周想了想。“怕嫁错人。”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怕。每个新娘都怕。”

“你爱他吗？”

周周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说：“爱吧。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是那种——他在身边就安心，不在就想。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等了七年才在一起。我们是从认识到结婚，才一年半。”

我看着她。“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周周笑了，“因为我知道，错过他，就不会有更好的了。”

我没有说话。我想起大一那年，周周在电话里骂我：“你是不是傻？喜欢就告诉他啊！”那时候的周周，勇敢、果断、什么都不怕。现在的周周，还是勇敢、果断、什么都不怕。只是多了一点小心。怕嫁错人，怕选错路，怕以后会后悔。

“周周。”

“嗯。”

“你会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周周看着我，笑了。“你也是。”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周周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镜子前面。化妆师在给她补妆，她妈在旁边抹眼泪。我站在门口，看着周周的背影。婚纱的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像一片白色的云。她的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耳环是珍珠的，小小的，很亮。

“好看吗？”周周转过头问我。

“好看。”

“真的？”

“真的。像仙女。”

周周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

我愣了一下。“什么？”

“变成新娘。”

我低下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