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求婚?”
“嗯。”
周周看着我。“他会求的。他等了你七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周周说的是对的。因为明夜说过——“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他从来不说,但从来都做到。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周周挽着她爸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红毯的另一端。我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花球。我看着周周的侧脸,很平静,很美。她爸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怕踩碎什么。
周周的老公站在红毯的另一端,穿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很紧张。他的手在抖,但眼睛一直看着周周。我忽然想起明夜。想起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手也在抖。想起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想起他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时候,眼睛很亮。
周周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她爸把她的手交到那个男人手里。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我看见周周的眼眶红了。
新郎说誓词的时候,声音也在抖。“周周,我不知道什么是完美的爱情。但我知道,遇见你之后,我就不想再一个人了。”周周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掉下来,很快用手背擦掉。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我站在旁边,也哭了。我想起高二那年,周周说:“他喜欢你啊。”我不信。高三那年,周周说:“你是不是傻?”我还是不信。大一那年,周周说:“喜欢就告诉他啊!”我不敢。现在周周结婚了。嫁的人不是高中时暗恋的那个男生,不是大学时交往的那个学长,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但周周说——“错过他,就不会有更好的了。”
我相信。因为我也遇见了那样一个人。
扔花球的时候,周周背对着人群,用力往后一抛。花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我怀里。我愣住了。周围的人在笑,在鼓掌。周周转过头,看着我,笑了。“下一个是你。”
我捧着花球,站在人群里。脸很烫,心跳很快。我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球,白色的玫瑰,粉色的满天星,扎在一起,很香。我忽然想起明夜说过的话——“快了。很快了。”
手机震了。是他发来的消息。“接到了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周周老公告诉我的。”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刚才。”
“你不是在深圳吗?”
“在车站。”
我愣住了。“什么车站?”
“你老家的车站。我请了假。明天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你不是在深圳吗?不是要上班吗?”
“请假了。”
“请了几天?”
“三天。”
“三天你也回来?”
“嗯。”
我鼻子酸了。打了一行字:“你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笑了。“明夜。”
“嗯。”
“花球接到了。”
“我知道。”
“你高兴吗?”
“高兴。”
“你怎么知道会接到?”
“因为周周说的。她说会扔给你。”
我看着屏幕,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周周结婚,知道我做伴娘,知道花球会扔给我。所以他请假,坐火车,从深圳到我老家。十个小时。就为了看我接到花球的样子。
“明夜。”
“嗯。”
“你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
“我去接你。”
“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着。是我和明夜的聊天记录。从“数学作业第三题怎么做”到“明天我去接你”。几千条消息,几千个“好”。
我翻到一条很久以前的。大一那年冬天。我发了一张照片,B大的银杏道。我说明夜,你什么时候来看?他回:“快了。”那时候我不知道“快了”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快了,就是他会来。不管多远,不管多久,他都会来。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周周说的话:“他会求的。他等了你七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笑了。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心跳很快。脸很烫。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