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如果我们下辈子还能遇见，你还会不会认出我？”

“会。”

“怎么认？”

“看你有没有画三八线。”

我笑了。“那下辈子，我还画三八线。”

“然后呢？”

“然后等你用笔敲我的手肘。”

“再然后呢？”

“再然后，帮你看海的颜色。”

“如果海是灰色的呢？”

“那我就说它是蓝色的。”

“骗人。”

“但你会信。因为你一直都很相信我。”

我看着他，笑了。他也笑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串起来的珠子。远处的天空有星星，不多，但很亮。我指着最亮的那颗说：“那是木星。”

“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在深圳的时候。你发了一张照片，说那是木星。”

他笑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我坐在阳台上，看第七城市的夜景。他走过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手里。

“还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十年过得真快。”

“嗯。”

“你说明天会是什么样？”

“跟今天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你还在。孩子们还在。海还在。”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风很轻，很暖，带着海的味道。远处的海浪，哗——哗——哗——很慢，很轻，像心跳。

“明夜。”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值得。”

我笑了。他也笑了。

第七城市的夜晚，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海在远处，星星在天上。我们在彼此身边。和十年前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