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我们住在城北,离海不远。周末的时候,会去海边走走。不是每次都能看到蓝色的海。有时候是灰色的,有时候是绿色的,有时候是金色的。但不管什么颜色,他都牵着我的手,走在靠海的那一边。
女儿六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喜欢在海边捡贝壳。每次捡到一个,都要举起来给我看:“妈妈,你看!这个好看吗?”我说好看。她就跑得更远。儿子三岁,骑在明夜脖子上,咯咯地笑。他的笑声和海浪混在一起,被风吹散。
小懒走在明夜旁边,手垂在身侧。他伸出手,握住了。和每一次一样。
“明夜。”
“嗯。”
“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不会来看海?”
“会。”
“二十年后呢?”
“也会。”
“三十年后呢?”
“也会。”
“五十年后呢?”
“那时候走不动了。”
“那就不来了?”
“来。我背你。”
我笑了。“你背得动吗?”
“背得动。”
“骗人。”
“不骗人。”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我忽然想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说到做到。从来都是。
女儿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妈妈,你看!有贝壳!”
“嗯。好看吗?”
“好看!我要带回去送给周周阿姨!”
“周周阿姨家已经有好多贝壳了。”
“那送给奶奶!”
“好。”
女儿又跑开了。儿子从明夜脖子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地追姐姐。我站在沙滩上,看着两个孩子。一个跑,一个追。笑声被风吹散,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夕阳开始落山了。天边从蓝色变成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紫色。海面也跟着变了颜色,碎金子铺了一地。女儿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妈妈,太阳要回家了。”
“嗯。我们也要回家了。”
“明天还来吗?”
“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女儿笑了。儿子骑在明夜脖子上,指着天空喊:“爸爸!星星!”
“嗯。星星出来了。”
“那颗最亮的是什么?”
“木星。”
“为什么叫木星?”
“因为古人起的名字。”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它在天空里,住了很久。像爸爸一样。”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和第一次说“我陪你”的时候一样。和每一次说“好”的时候一样。
回家的路上,两个孩子累了。一个趴在明夜背上,一个靠在我怀里。路灯亮了,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左边,我走在右边。我们的手牵在一起,中间是两个孩子。
“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