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调回第七城市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看房。周末,他拉着我跑了三个楼盘。一个在城东,离我公司近;一个在城西,离他公司近;一个在城北,离海边近。
“你喜欢哪个?”他问。
“你喜欢哪个?”
“问你。”
“问你。”
我笑了。“城北的。”
“为什么?”
“因为离海近。”
“那上班很远。”
“没关系。反正你每天早上都要送我。”
“你倒是不客气。”
“跟你学的。”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就城北。”
买房的手续办得很快。明夜把两年的存款全部拿出来,付了首付。我要出一半,他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他。“那以后装修的钱我出。”
“好。”
“家具的钱我出。”
“好。”
“水电费我出。”
“好。”
“你是不是什么都说好?”
“嗯。”
我笑了。他也笑了。
装修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也不算吵,就是意见不合。我想要开放式厨房,他说油烟大。我想要落地窗,他说保温差。我想要一个书房,他说三室的房子,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他没有说下去。
“还有一间干嘛?”我问。
“以后用。”他的耳朵红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得挺远。”
“嗯。”
“那你说,要几个?”
“两个。”
“为什么是俩?”
“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我看着他。他的耳朵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明夜。”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想好了?”
“嗯。”
“什么时候想的?”
“在深圳的时候。每天晚上。”
我鼻子一酸。“你每天晚上不想我,想这些?”
“也想你。”他低下头,“每天晚上都想。”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明夜。”
“嗯。”
“你不用想那么多。有你在就行。”
他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
婚礼定在秋天。第七城市最美的季节。银杏叶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铺了满地。我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镜子前面。周周在旁边帮我整理头纱。
“好看吗?”
“好看。”
“真的?”
“真的。比我的好看。”
我笑了。“你嫉妒了?”
“嗯,嫉妒死了。”她也笑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我挽着我爸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红毯的另一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怕踩碎什么。
“爸。”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老了。手抖。”
我笑了。他也笑了。
红毯的另一端,明夜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很精神。但他的眼睛有点红。他的手在抖。
我走到他面前,我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对她好一点。”
“我会的。”
我爸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