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看着我。“你今天好看。”他很小声地说。
“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我笑了。“你也是。”
“我什么?”
“特别好看。”
“男生不说好看。”
“那说什么?”
“帅。”
我笑了。“你帅。特别帅。”
他的耳朵红了。
司仪在台上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我只听见明夜的心跳,很快,很响。和我的一样。
“你愿意吗?”司仪问。
明夜看着我,眼睛很亮,和第一次说“我陪你”的时候一样。和每一次说“好”的时候一样。
“我愿意。”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说“好”了。这一次,他说的是“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在抖。戒指戴了很久,因为手一直在抖。下面有人在笑。但我没有笑。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
“明夜。”
“嗯。”
“你哭什么?”
“没哭。”
“你眼睛红了。”
“光线太强。”
“屋里哪来的强光?”
“灯。”
“灯不刺眼。”
“那就是——”他没有说下去。
我伸出手,帮他擦了擦眼泪。“以后不许哭了。”
“好。”
“以后不许抖了。”
“好。”
“以后不许紧张了。”
“好。”
“以后不许——”我停住了。
“以后不许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以后不许离开我。”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我的手握得很紧。
婚礼结束之后,我们站在门口送客。周周走的时候,抱了我很久。
“你要幸福。”
“我会的。”
“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敢。”
周周笑了。我也笑了。
所有人都走了。展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灯光下。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累吗?”
“有一点。”
“回去吗?”
“嗯。”
我们走出展厅,走在第七城市的街道上。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路灯亮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天空有星星。不多,但很亮。我指着最亮的那颗说:“那是木星。”
“你怎么知道?”
“你教我的。”
“什么时候?”
“在深圳的时候。你发了一张照片,说那是木星。”
他笑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停下来,看着我。路灯的光照在我脸上,把我的眼睛照得很亮。
“明夜。”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第七城市的街道上。风很轻,很暖,带着海的味道。远处的海浪,哗——哗——哗——很慢,很轻,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