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垃圾星的风沙停了。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安辞站在飞行器的舱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他住了的小院。

莱斯已经在驾驶舱里做最后的检查了。边凛站在舱门旁边，朝安辞伸出手。

安辞看了一眼那只的手，把手放了上去。

边凛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把他拉上了飞行器。

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行器平稳地升空加速，冲向广阔无垠的星际。

安辞透过窗往下看，垃圾星正在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群星的背景中。

“紧张吗？”边凛坐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

安辞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一点。”

边凛的嘴角弯了起来。

“别担心，我们两个在一起。”他说。

飞行器划过寂静的星际，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主星的方向，全速前进。

飞行器穿过主星的时候，安辞透过窗看到了下方的城市。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看到垃圾星以外的景象。

建筑群在阳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纵横交错的空中航道像一张巨大的网。

“好看吗？”边凛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比垃圾星好看。”安辞实话实说。

边凛的嘴角弯了一下。飞行器正在降低高度，主星的地面设施越来越清晰，他能看到下方那片开阔的停机坪上已经有人在等候。

不是迎接他们的人，而是边寂的人。他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看来你哥哥不太想让我们平安落地。”安辞语气轻松，手摸向了腰间那把短刀。

边凛看了他一眼。安辞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怕吗？”边凛问。

安辞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有一点。但主要是兴奋。”

莱斯在一旁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嘴角抽了抽。他忽然觉得长官找的这个伴侣，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劲儿。

飞行器开始减速。

“到了。”边凛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舱门打开了。

阳光涌进来，刺得安辞眯了眯眼。

停机坪上站着大约二十个人，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腰间配着武器，将舷梯的出口半包围起来。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安辞一眼就认出来了。

边寂。

和记忆中的不一样，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边寂，眼窝深陷，嘴唇有些发干。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兄弟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

安辞站在边凛身后半步的位置。莱斯站在另一边，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目光扫过对面那二十个人。

“弟弟。”边寂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边凛看着边寂，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不该回来。”边寂又说“你在垃圾星上过得不好吗？有人陪，安安稳稳的，为什么要回来？”

边凛终于开口了，“我来要一个公道。不是为我，是为那些因为你的野心而被牺牲的人。”

边寂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不懂。”边寂说，“你从来都不懂。”

“我懂。”边凛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你要杀我，不是因为你恨我，是因为你怕我。那些东西我都不想要。你想要，你拿去就是了。可你偏偏选了最错的方式。”

边寂沉默了。

然后他动了。他猛地抬起右手，一道刺目的蓝色光芒从他的枪中迸射而出。

边凛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

在蓝色光芒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凭空展开，将那道攻击完完全全地挡了下来。

边寂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精神力！”

“恢复了。”边凛说，“不只恢复，比以前更强。”

边寂抬手，他身后的那二十个人动了，拔枪、瞄准、射击，动作整齐划一。

安辞拔出短刀。

他在密集的能量束之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他的短刀刀锋划过一个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枪脱手飞出。

莱斯也动了。他的枪法精准，每一枪都不落空。

边凛没有参与混战。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边寂。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边寂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二十个人，没有一个能站着。

只剩边寂一个人。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殆尽，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四周全是倒地不起的手下。

边凛朝他走过去。

边凛停下来，站在距离边寂不到两米的地方。

“杀了我。”边寂说，声音沙哑，“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

边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边凛说，“我不杀你。”

边寂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是我的哥哥。”边凛的声音很轻，“你做过的事，我不会原谅你。杀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仇恨继续下去。你该去的地方是监狱。”

边寂张了张嘴，“你赢了。”

边凛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安辞走去。

安辞伸出手在边凛的肩膀上拍了拍。“做得对。”他说，“交给法律去审判。”

边凛看着安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你。”边凛说。

“谢什么？”

“谢你站在我这边。”

安辞笑了一下，反手握紧了边凛的手。“我哪边都不站，”他说，“我只站在对的那一边。今天你刚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