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已经联系了军部。几分钟后,三架军部的飞行器降落在停机坪上,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倒地的人和边寂都带走了。
边寂被带上飞行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边凛和安辞,目光在安辞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进了舱门。
飞行器升空,消失在天际线上。
那天晚上,安辞在主星上睡在了边家。
边家没有问边凛怎么对边寂进行的处置,只是准备好了房间。
房间里的床很大,被子很软。
门被敲了两下,很轻。
“进来。”安辞说。
门开了,边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头发没有完全干。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安辞,犹豫了一下,问:“睡不着?”
“嗯。认床。”
边凛站在门口,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进来。
安辞看着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进来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边凛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来,在安辞身边躺下。
边凛躺下来之后,自然而然地侧过身,面对着安辞。
安辞也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边凛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
“边凛。”安辞轻声叫他。
“嗯。”
“以后打算怎么办?”
边凛想了想,说:“先把边家的事情处理好。爷爷年纪大了,父亲……父亲现在在军部接受调查。我希望能在这些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和你一起……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不一样的事?”
“比如,帮你卖那些黑小麦。”
安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是认真的?”安辞问。
“我是认真的。”边凛的语气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你在垃圾星上用那种黑小麦做出来的食物,不只是好吃,它们有药用价值,能做成很多种不同的产品。如果能够规模化种植销售,不只是能赚钱,还能帮助垃圾星上的人。他们不需要靠捡垃圾为生,他们可以种植那种黑小麦,卖给星际市场,过上更好的生活。”
安辞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边凛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很暖很暖的东西。
边凛是懂他的。
“边凛。”安辞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
“你过来一点。”
边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往前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安辞伸出手,勾住了边凛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然后在他的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但边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安辞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这是预付款。”安辞说,声音里带着笑,“等你帮我卖掉第一批黑小麦,后面还有。”
边凛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嘴角慢慢地地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做了回应。他伸出手,把安辞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安辞的头顶,手臂收紧,把两个人之间的每一寸空隙都填满。
安辞把脸埋在边凛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终于感觉到了困意。
他闭上眼睛,在边凛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安辞醒过来的时候,边凛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端正而有力:“我去军部处理一些事情,中午回来。早餐在厨房,热一下就能吃。凛。”
安辞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
他下床,走进厨房,发现灶台上放着一锅温热的粥,是他以前在垃圾星上教边凛做过的。边凛做得很好,虽然卖相不如安辞做的那么精致,但每一样的味道都对。
安辞坐下来,慢慢地吃着早餐,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几天后,安辞的直播间重新开播了。
这一次,直播间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边凛经常出现在镜头里,帮他处理食材、回答弹幕、试吃新菜。
莱斯成了安辞的“物流总管”。帮助他拉通了垃圾星到各大星系的物流通道。
安辞有时候开玩笑说,莱斯上辈子一定是个开快递公司。
黑小麦的销路比安辞预想的还要好。
那个在垃圾星上被所有人当作杂草的东西,经过安辞的加工和包装,变成了一种风靡星际的健康食品。
安辞没有忘记垃圾星上的人。
他回到垃圾星,找到那些曾经帮过他的摊主、邻居,把黑小麦的种植技术和加工方法教给了他们。
他还成立了一个合作社,雇佣很多流民,确保每一个种植黑小麦的人都能得到公平的报酬。
垃圾星开始变了。
那些黑小麦在干燥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孩子们开始在田间奔跑,老人们开始在树荫下聊天,市集上开始出现新的摊位。
安辞站在垃圾星那片最早开垦的黑小麦田边,看着风吹过麦浪,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边凛站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看。
安辞偏头看着他,阳光下边凛的侧脸很好看,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眼睛里全是他。
他伸出手,握住了边凛的手。边凛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两个人的手在阳光下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安辞靠在边凛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风从麦田上吹过来,带着黑小麦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香气。
“边凛。”安辞闭着眼睛说。
“嗯。”
“晚上想吃什么?”
边凛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做的什么都行。”
安辞笑了,睁开眼睛,仰头看着边凛的下巴,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就吃炖肉吧。”安辞说,“我炖肉最拿手了。”
边凛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绵长的吻。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