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光帝遗憾收手,想要扩及其他宗室不良子,行不通了。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虞书心情,颇为微妙。
因为她听到了皇帝陛下的传言。
“陛下无子,指不定还得看襄王。”
这位似乎是坚定的“太后党”。
“休要胡说,陛下还年轻,迟早会有子嗣承继大业的。”
这位显然是“保皇派”,皇帝陛下铁粉。
“襄王不过十七,已是三个孩子阿耶,陛下后宫至今无所出,连喜讯都无一个,分明是生不出……”
“王七,慎言!”忽然有人大喝,打断王七不敬之言。
“怎么?有人做得吾说不得?你们这帮王子王孙,上赶着生,生来生去,不就是打着'为国分忧',“为陛下解难”的主意?!”
“王七!休要不知好歹,血口喷人!”那人大怒。
“朱老七你跳什么脚?被吾言中了罢!”
那王七真是桀骜且嘴毒,转头又和这朱老七吵起来了。
“王七,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能当一辈子陛下的小舅子?呵,一个生不出嫡子的皇后,迟早被废!”
“你该问你自己,你得意什么?多少王子王孙死得不明不白,你们竟然还在做坐享其成的美梦,笑杀你阿耶了!”
话音未落,稀里哗啦一串脆响,随后就乒乒乓乓,哐哐啷啷,打起来了。
虞书听得入神,都忘了头疼。
声音忽地远了。
高昇把头上斗笠往下压了又压,赶着马车走得飞快。
可不能让这帮败家世禄子弟认出来。
一路穿街过巷,驶过一个宽阔又冷清的十字街口后,马车转入了一条僻静小巷。
小巷两面俱是丈余高墙,刚好能容一辆马车通行。
偶尔会经过一道小门,间隔很远。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又拐了个弯,转入另一条更加林木深深的小巷。
时近黄昏,四下无人,树影葱茏,安静得诡异。
黑瓦白墙朱漆门,赫然在目。
虞书仰头看门榜。
“隐园”。
如同行云流水的行书。
这名,这字……俱妙。
妙不可言。
宅门洞开,小内侍飞快卸下门槛,马车直入前院。
逢春抢先跳下车,扶虞书下来。
安泰跪地行礼,身后二十余人俱随之,齐声高呼:“奴等恭迎夫人。”
虞书神色恹恹,抬手让他们赶紧起来。
她快尴尬死了。
安泰体贴道:“夫人旅途劳顿,可要先回后院安歇?”
虞书点头。
很快,两个内侍抬来一顶步舆,载着虞书,吱悠吱悠,顺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抄手长廊,往庭院深深深处行去。
一路穿花拂柳,过桥穿亭,竟始终绕着一方清水池行走。
几乎十步一亭,百步一榭。
楼台高阁与山石花木遍布水岸,高低错落,倒映池中,看过去便是“天光云影共徘徊”,美得极富江南诗意。
虞书只觉又累又乏,头隐隐作痛,心慌气燥,恶心欲呕。
一时没忍住,又吐了。
这园子再美,它也是个笼子。
她是人,不是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