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弈痛得蜷缩,单膝跪地用龙雀支撑着身体,隐藏在冰雪中的人影缓缓浮现。
“好久不见。”
“是你,何遇。”
她早该想到的,何遇能操控冰,她借助考场的环境,把自己伪装成雪怪,谁能想到雪怪背后竟然是考生在操纵呢?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考场的规则。
何遇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对王天明站定在她身边说,“演技不错,连林观弈都被你骗过去了。”
孔纯护在林观弈身前,双眼充血,恨不得把两人剥皮抽筋,咬牙切齿道,“你们俩是串通好的。”
林观弈的血染红了冰面,也染红了孔纯的眼睛,她向何遇爆冲过去,高速下留下肉眼难以分辨的残影。
王阳明挡在何遇身前,烈焰扑向孔纯,孔纯刹停在冰面,左腿在冰面上刮出一圈弧线,激起冰面上的冰块,与烈焰冷热相交,发出滋啦声,升腾起水雾。
王阳明冲出水雾抓向孔纯,却抓了个空,冰面上的林观弈也不翼而飞,他回头看向何遇。
“是残影,她带着林观弈跑了。”
何遇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追。”
——
“撑住,观弈。”孔纯背起林观弈,将异能调用到极致,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不要睡。”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不停地跟林观弈说话,可是脖颈上林观弈的鼻息越来越微弱。
她逃出冰面时天已经蒙蒙亮,冰面薄脆。脱离了何遇的监控范围,她托着林观弈的身体靠在湖边的树下,替她包扎止血。
孔纯颤抖地握住她的手,只摸到一手冰冷的血,她用力地搓动,试图让这双手暖和起来。
“观弈,不要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通过了我就教你更多手语,我们要一起回家,你来我家吃饭好不好,我爸妈做饭可好吃了,林观弈,求求你,求求你……”
没有回应。
孔纯把额头抵在林观弈的胸膛,血与泪和在一起,在她脸上结冰。
——梆梆
船桨敲击的声音,孔纯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转身,船夫在她身后,好似一尊佝偻的雕像,不知道站了多久。
孔纯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直直踏上冰面,她要回去找她们,她要杀了她们。
——梆梆
孔纯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船夫。
船夫蹒跚地靠近她,用手比划。
[有办法能让她活下来。]
孔纯燃起希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真的吗?是什么办法?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酒,金陵客的酒。]
孔纯比到一半的手语卡住,她想起那条规则。
【每喝下金陵客的一杯酒,增加20%痴念,达到100%后成为金陵客的一员,忘却所有事情,无法离开】
船夫:‘金陵客永不消亡。’
孔纯看向毫无知觉的林观弈,只觉得似有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旋转搅动,林观弈她进入这个考场明明是要离开的,可是现在,唯一救她的方法是让她被永远困在这里。
‘带我们去湖心亭,酒我会想办法给你。’
船夫静静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天光大亮,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天,船桨划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孔纯把林观弈抱得很紧,试图把自己的热量传递给她。
湖心亭里,孔纯把三杯酒一杯杯渡进林观弈嘴里,冰血渣的血腥味混着辛辣的酒液,她只觉得苦涩,忍不住咳红了眼。
梅思雪有些关切地拍拍孔纯,“妹妹,别忧心,你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梆梆——
船夫的催促声响起,她该走了,痴念值达到100后,林观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血色。
孔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擦了擦林观弈唇边的血迹,这样看林观弈就像是睡着了,跟在宿舍时没什么分别。
孔纯将还未苏醒的林观弈交给梅思雪。膝盖触地,跪下给梅思雪磕了一个头,“烦请照顾好她,如果有任何我能做的,尽管开口。”
梅思雪慌忙地扶起她,“这怎么使得,我与二位一见如故,这是我该做的。”
孔纯乘船回到湖边,枯坐一夜,她一闭眼脑海里就是林观弈苍白的脸,就这样睁眼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