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又能乘船登上湖心亭,她脚步慌乱得差点把自己绊倒,远远看见亭子里熟悉的背影,又硬生生停下脚步。想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只要偷偷看一眼就好。
那个身影却已经转身,她黑长的头发盘起简约的发髻,换下染血污脏的衣服,换上了华贵的狐裘,衬得她漂亮得不近人情。
“小友来自哪里?”
完全陌生的目光,忽略掉心底的一点刺痛,她还活着,就很好了,不能再奢求更多,孔纯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坐在她身边看她斟酒。
“我来自金陵,我此行是来寻找我的姐姐。”
“是我太蠢了,蠢得无可救药,竟然轻易相信别人,才……才不得不与她分别。”
“如果能再见到她,我想跟她道声歉。”
林观弈斟酒的手一抖,酒液泼洒到她手上,酒杯掉落在地她。
孔纯与她同时去捡,两人的拇指与食指交扣在一起,孔纯愣了一瞬,松手拉开。
林观弈重新斟酒递给她,“有此情,她不会怪你的。”
孔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痴念值20%】
林观弈和柳怀明、梅思雪两人在天黑之前离开湖心亭,与三人告别之后孔纯没有离开,而是留在湖心亭等待。
何遇和王天明不出意外地出现。
何遇扫了一眼孔纯周围,“怎么?林观弈没和你在一起?”
孔纯只是无声地擦拭匕首,寒光闪烁。
何遇露出了然的表情,“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心善呢?”
话音刚落,孔纯的匕首已经贴到何遇右颈,刀刃没能如预想般见血,与附在肌肤上的冰盾铿锵相击,却没能破开防御。
一击不中,孔纯翻身转向王天明,三人中她的速度最快,何遇控冰,攻守兼备,短时间内难以攻破,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王天明,王天明一个不察,手臂被剌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王天明啐了一声,孔纯皱眉,抬手就用冰止住了他伤口的血,训斥道:“能被同一招耍两次,你也是够蠢的。”
挥手间,一排排雪怪从冰面上生长出来。
在数量压制下,孔纯渐渐沦落下风,应对的动作稍显迟缓,被雪怪抓住机会,右手严重冻伤,连匕首都握不稳,她把匕首换到左手,眼睛死死盯着包围过来的雪怪们。
何遇逐步靠近,“不要再负隅顽抗了,看在我们曾经同住一间宿舍的份上,我有什么遗言,我可以帮你转达。”
孔纯嗤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还操这种闲心,有这功夫不如先给你自己做副冰棺吧。”
“哼,不识好歹。王天明,处理掉她,我们结算离开考场。”
王阳明一步步逼近,走到孔纯面前,高高举起刀,
“哐当”
奇怪,刀怎么掉了,王阳明不解地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想要把刀捡起来,却怎么也抓不住刀,甚至脚下也软绵绵的,滑倒在冰面上,努力了好几次也爬不起来,王阳明甩了甩头,想把眩晕感甩出去,却瞥见孔纯微勾的唇角。
她俯视的眼神,明明是看死人的眼神,他惊醒般翻起自己手臂的衣袖,黑色在蔓延了整条手臂。
“可惜了,我划的伤口不深,本来还担心匕首上的毒素无法深入,多亏了何遇,要是她没用冰封住你的伤口,你说不定还有机会活。”
王天明大骂,抓住刀朝孔纯爬过去:“贱人,我要杀了你!”
可他做不到,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眼前一黑,随即咳出大量的黑血,眼睛鼻腔,甚至连耳朵都在流血。
他无力地瘫软在冰面上,没了动静。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何遇惊怒交加,王天明虽然蠢,但是异能强大,两个人的元素异能控制相辅相成,现在王天明一死,她瞬间少了一大助力。
“你找死。”
何遇看向孔纯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孔纯反倒笑了,她确实就是来找死的,只是可惜何遇还安然无恙,仅仅杀了一个王天明。王天明那一刀本来应该捅在她身上的,是林观弈替她挡了这一刀。
如果当初她能不要那么圣母心泛滥,坚持救下王天明,林观弈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不会失去记忆和自由?林观弈如果有意识,大概宁愿死也不会愿意放弃自由吧,她肯定会怪她的。
雪怪围拢在孔纯身边,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来,她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头,又是一拳重重击打在孔纯胸口,她咳出一口鲜血,每次咳嗽胸口都传来撕裂的剧痛,大概是肋骨断了,孔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冰面上,头顶被雪怪填满,只有一点点日光从缝隙透入,她感受着仅有的余温。
“咳…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
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林观弈冲她笑,叫她小纯老师,缠着她教她手语,电光火石间,捡起酒杯时,两手交扣画面闪过孔纯的脑海。
突然日光大开。
“我不是已经说过没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