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鱼也欠我一条命——至少,他儿子欠我一条命。
林桉把记录折好,放进口袋。
方绪说,第六个人是无辜的,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如果需要帮手,可以去找老鱼。
老鱼。
林桉想起老鱼手里那条消息——"名单上的第六个人,还活着。明天中午,老城区茶馆,一个人来。"那份消息,也是从老鱼那里来的。
那么,约他去茶馆的人,是老鱼安排的?
还是说,老鱼就是那个人?
他需要确认。
他拿出手机,想打给沈霁,让她回去再看一眼地下室那份名单。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没有按下去。
如果老鱼真的是那个人,那沈霁去查,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想了想,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鱼。
"帮我查一个人。"林桉说。
"又是陈福生?"老鱼的声音带着困意,"我昨晚刚查完,那家伙的背景干净得不像话,五十三年人生,没有任何污点。"
"不是陈福生。"林桉说,"帮我查一件事。有个人约我见面,又取消了,说答案在这里。档案局的人,姓贺,叫贺临。你知道这个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老鱼问,声音里的困意消失了。
"不重要。"林桉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老鱼说,"但我知道他是谁。贺临是档案局的执行者,档案局背后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消失了五年,但一直在操控一切。"
林桉的手指收紧了。
"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老鱼说,"没有人见过她。只知道她在组织里,但身份是保密的。"
"她和方绪有关系吗?"
老鱼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但我知道,方绪认识她。他们可能是一伙的。"
林桉挂断电话,坐在档案室的地上。
方绪说,第六个人是无辜的,欠他一个人情,让他去找老鱼。
老鱼说,组织里有一个神秘的女人,方绪可能认识她。
这两件事能对上吗?
也许方绪说的第六个人,就是这个女人。但她"消失"了五年,怎么联系?
也许联系她的方式,不是去找她,而是等她来找他。
就像今天中午那样。
林桉站起来,把记录放回盒子,然后把盒子放回原位。
他需要回去,重新看那份名单。
他走出档案室,锁上门,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沈霁。
"你在哪儿?"她问,声音很急。
"老城区图书馆。怎么了?"
"出事了。"沈霁说,"老张理发店,昨晚被人烧了。"
林桉在楼梯上停住了。
"老张呢?"
"死了。"沈霁说,"烧死的。但法医初步判断,他在着火前就已经死了。脖子上有勒痕。"
林桉的手指收紧了。
"地下室呢?"
"烧没了。"沈霁说,"整个地下室都塌了,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剩下。"
林桉靠在楼梯扶手上,没动。
那份名单。那六个名字。第五和第六个人,他看到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名字在沈霁给他的民政协查名单上,根本不存在。
"沈霁,"他说,声音很哑,"你那份民政协查的名单,最后两个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两个?"沈霁说,"一个是叫周正的,另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民政系统里显示这个人无亲无故,没有任何亲属记录,死亡证明是社区代办的。"
"周正?"林桉皱起眉头,"地下室名单上,周正是第四个。"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桉说,"你手上的名单和地下室那份,不一样。你那份名单的最后两个人,在地下室名单上是第四和第五。而地下室名单的最后两个,你那份名单上根本没有。"
沈霁沉默了很久。
"有人篡改过名单。"她说。
"是。"林桉说,"而且是在民政系统里动的手脚。你查不到最后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有人把他们从记录里抹掉了,只留下了两个'无亲无故'的幌子。"
"那真正的第五和第六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林桉说,"但有人知道。"
"谁?"
"名单上的第六个人。"林桉说,"档案局真正的老板。她约我见面,又让我来图书馆找答案,就是因为她知道——我们手上的名单是错的,只有她知道真正的名单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什么?"
"U盘里的东西。"林桉说,"方绪留下的五个文件,我们只看了第一个。还有四个,没有打开。"
"你想打开吗?"
林桉想起方绪在视频里说的话:
"我让你去,是为了证明你不会为别人冒险,只为自己。"
他笑了一下,是很苦的那种。
"不想。"他说,"但我必须打开。"
"为什么?"
"因为,"林桉说,"如果我不打开,就会有人帮我打开。而那种方式,我不会喜欢。"
他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刺眼。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
地下室烧了,但东西我提前拿走了。包括那份名单。
你想知道第五和第六个人是谁吗?
今晚八点,来我真正的地方。
地址在U盘里,第二个文件。
林桉看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朝事务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