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私董会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陈总发来的微信。

"一鸣，明天有个特别活动，在怀柔的度假村，主题是'释放潜能·高端禅修营'，仅限私董会会员参加。这是赋能的重要环节，一定要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犹豫。

怀柔的度假村，听起来就很远。而且我现在账户里只剩下205块钱，连去怀柔的车费都成问题。

但陈总说了，这是"赋能的重要环节"。如果我不去，是不是就错过了什么？

我咬了咬牙，回复："好的陈总，我一定到。"

"对了，"他又发来一条，"场地费888元，现场收取。这是成本价，度假村那边收的。"

888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账户里只有205块，连场地费都交不起。

但我已经交了18000的会费了，如果因为888块不去，那之前的钱不是白交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给李胖子发消息："胖子，能再借我点钱吗？"

他秒回："多少？"

"一千。"

"兄弟，你上次借的一万还没还呢。"

"我知道，"我打字的手有点抖，"但这次是私董会的活动，必须参加。不参加的话，之前的会费就白交了。"

李胖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字："行。"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一千块钱的转账。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1000块，心里五味杂陈。

我现在欠李胖子11000块，欠网贷8000块，总共19000块。

而我账户里只有1205块。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陈总发的地址，坐上了去怀柔的大巴。

大巴是私董会包的，车上坐着二十几个会员，每个人都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像是去度假的。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你好，"他主动伸出手，"我叫张总，做建材生意的。"

"方一鸣，"我握住他的手，"做……做互联网项目的。"

"哦？互联网？"他眼睛一亮，"那咱们可以合作啊。我在考虑转型，想做个建材电商平台，你有没有兴趣？"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有兴趣，有兴趣。"

"那加个微信，"他掏出手机，"回头咱们细聊。"

我们交换了微信，张总开始在手机上翻找什么。

"对了，"他抬起头，"你参加过这种禅修活动吗？"

"没有，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他压低声音，"但我听说，这种活动主要是让大家放松放松，认识认识人。陈总人脉广，来参加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多认识几个，以后办事方便。"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所以这就是私董会的"价值"？花钱来认识人？

大巴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度假村。

这是一个位于山脚下的度假村，周围都是青山绿水，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几栋木质结构的建筑散落在山坡上，看起来很有"禅意"。

"环境不错吧？"张总走在我旁边，"听说这里住一晚要两千多。"

两千多。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888的场地费，加上两千多的住宿费……不对，陈总说了，场地费是"成本价"，那住宿费呢？

我正想着，陈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欢迎大家！"他笑着说，"今天的活动分为三个环节：冥想、感恩、释放潜能。首先，大家先交一下场地费，888元，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二维码。

会员们开始排队交钱，一个个都很爽快，仿佛888块只是零花钱。

我排在队伍最后，看着手机里的1205块钱，咬了咬牙，扫了码。

"支付成功，888元。"

我看着账户余额从1205变成317，心里一阵发虚。

交完钱，陈总把我们带进了一个很大的禅房。

禅房里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点着檀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请大家盘腿坐下，"陈总站在前面，"闭上眼睛，深呼吸。我们要开始冥想了。"

我学着别人的样子，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现在，想象你站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陈总的声音很轻柔，"天空是蓝色的，白云在飘，微风拂过你的脸庞……"

我努力想象那个画面，但脑子里全是数字。

欠李胖子11000，欠网贷8000，房租800，账户里还剩317……

"……你感觉到内心的平静了吗？"陈总问。

我没有感觉到平静，我只感觉到焦虑。

"现在，想象你的梦想，"陈总继续说，"想象你成功的样子，想象你站在舞台上，台下是成千上万的人为你鼓掌……"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我站在舞台上，台下坐满了人。但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只看到他们的手里都拿着账单，上面写着：还钱！还钱！还钱！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旁边的张总小声问。

"没事，"我摇摇头，"有点热。"

冥想结束后，是"感恩"环节。

陈总让我们每人写一封感恩信，写给"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

我拿着笔，看着面前的纸，不知道该写什么。

对我影响最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