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韦恩专员。”谢珣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副散发着蓝色电弧的电子手铐,“是你把这东西戴在自己手上,跟我去仲裁庭自首你的叛国罪;还是你现在立刻让开一条路,准备好最豪华的皇家悬浮车,送我去见你们的首席大仲裁官?”
韦恩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输了。巴伦殿下的阳谋,在这个青年极其恐怖的智商和基因记忆面前,被撕得粉碎。如果他强行抓人,谢珣立刻就能以叛国罪在系统底层触发法理制裁,他会当场化为一具干尸。
“……是我的疏忽,陛下。”韦恩咬紧了牙关,艰难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极其标准但充满屈辱的躬,“请原谅我这微不足道的失误。皇家悬浮车已经在太空港外等候您了。请随我来。”
两个卫兵立刻收起了电子手铐,退到两侧。
谢珣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带着刑野,如同真正的君王巡视领地一般,在一群权贵的低头中,从容地走出了海关大厅。
……
奥鲁斯星的高空之上,一辆通体由极品星光黑金打造、车身印有阿斯特拉家族徽记的重型皇家悬浮车,正在专属的黄金航道上疾驰。
车厢内部极其宽敞,奢华程度超越了地球上任何一个帝王的宫殿。地上铺着某种散发着淡淡暖香的外星生物绒毛,全息酒柜里摆放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喝一口就能延长几个月寿命的低纯度“星脊”饮品。
谢珣坐在那张足以容纳三人的真皮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
刚才在海关的交锋,虽然表面上赢得了碾压式的胜利,但强行调动和处理庞大的基因记忆,让他的大脑承受了极大的负荷。此刻他的太阳穴正在隐隐作痛。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谢珣睁开眼,看到刑野正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这头在外面凶悍无匹的混血狼人,此刻在这奢华封闭的车厢里,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高大健壮的身体刻意地缩着,似乎生怕自己身上那股劣质战术服的硝烟味和蓝血的腥味,弄脏了这块价值连城的地毯,更怕亵渎了眼前闭目养神的王。
“为什么不坐?”谢珣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旁边明明还有极其舒适的悬浮座椅。
“拼接者是不允许在主人的车厢里拥有座位的。这是规矩。”刑野低着头,声音沙哑。他的目光极其本能地盯着谢珣那双交叠在一起的长腿,以及那双在贫民窟里沾染过泥泞、此刻却踩在极品绒毛上的黑色军靴。
“规矩是别人定的。”谢珣冷冷地看着他,“我说你可以坐。”
刑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而是极其固执地、像一头认死理的护卫犬一样,膝行了半步,直接坐在了谢珣腿边的地毯上。
他将宽阔坚硬的后背,极其克制地靠在了谢珣所在的沙发边缘。这是一种介于越界与绝对臣服之间的姿态。在这个距离,他不仅能随时暴起挡下任何来自车窗外的狙击,还能闻到谢珣身上那种让他灵魂战栗的清冷气息。
谢珣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脚边的大个子。
因为刚才在海关的极度压抑,刑野脖颈上的金色奴隶项圈边缘,已经被他的青筋勒出了一圈细微的红痕。这东西不仅控制着他的生死,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将这头野兽彻底变成了谢珣的私有物。
谢珣突然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轻轻插进了刑野那头有些凌乱的短发中。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性,同时又带有绝对上位者掌控意味的动作。
刑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他不敢回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珣指尖的温度。他像是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猛兽,除了臣服,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在海关的时候,很想杀人?”谢珣的手指顺着他的短发,缓缓滑落到那个金色的项圈上,指腹在金属边缘轻轻摩挲。
“……是。”刑野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难耐的低哑,“他们想伤害您。任何试图对您不利的生物,我都想亲手把他们的脖子拧断。这与项圈无关,这是我基因里刻下的本能。”
“在这个星系,杀戮是最下等的解决方式。”谢珣的指尖在项圈的搭扣上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轻响,项圈内侧的生物探针微微缩回了一点,那种压抑神经的痛苦瞬间减轻了大半。
刑野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珣。
“你是一把好剑,刑野。但我需要你这把剑,不仅够锋利,还要学会在该归鞘的时候归鞘。”谢珣收回手,目光转向车窗外。
车窗外,庞大的奥鲁斯星正在展现它令人绝望的繁华。无数座高达数万米的金色数据塔直插云霄,那些塔尖上,每时每刻都在向宇宙深处发送着提炼“星脊”的指令。
每一次指令的发送,都意味着在某个遥远的星球上,有成千上万条无辜的生命被残忍地剥夺。
谢珣看到了那块巨大的、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寿命销毁倒计时牌”。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就像是地球上那个黑医老陈抽出的带着荧光的脊髓液,刺痛了他的眼睛。
“看看这座城市。”谢珣的声音变得极度冰冷,没有任何感情,“金碧辉煌,法典森严。但它的每一块砖,都是用人类的骨血和时间砌成的。他们用绝对的法律来掩盖绝对的吃人。”
刑野看着谢珣那张在城市金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神性的侧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陛下……”刑野低声呼唤。
“我不会只做一个拿回遗产的幸运儿。”谢珣转过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连星际财阀都会感到恐惧的野心,“我会进入他们的最高法庭。我会用他们引以为傲的繁琐程序和法律体系,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把这台吃人的机器彻底拆解。”
谢珣将目光定格在前方那座悬浮在云端、象征着联邦最高法理的巨型建筑——遗产仲裁庭。
“我要的不仅是我的王座。我要这整个腐朽的宇宙,重新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