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浑身的肌肉在一秒钟内膨胀了一圈,将那件黑色的劲装撑得几乎要裂开。他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把这个所谓公爵的脑袋连同他那傲慢的脊椎一起扯下来。
但他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如同烙铁一般回响着谢珣在上飞船前下达的绝对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你连叫,都不许叫一声。”
这是主人的意志,高于一切。
刑野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蓝血味道。他硬生生地将那种足以撕裂理智的狂怒压制在喉咙深处,连一丝多余的喘息都没有泄露。他就像一座被封印的活火山,安静、隐忍,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抑感。
看到这头传闻中见人就咬的疯狗竟然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公爵脸上的嘲弄更加放肆了。
“看来这只畜生被您调教得不错,连叫都不敢叫了。不过,畜生终究是畜生,站在这里实在是脏了伊甸星的地毯。”公爵甚至伸出了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想要去拍打刑野的脸颊,“不如让我帮您把它处理掉,我那里有几只刚培育出来的纯血生化兽,更配得上您的……”
公爵的手才伸到一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却不容置疑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谢珣将手中的高脚杯,极其随意却又极具分量地放在了桌面上。他依然坐在椅子上,连身体都没有前倾,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极其平静地锁定了公爵的眼睛。
没有动怒,没有咆哮。
谢珣只是启动了他作为大帝复现者,在基因序列中最底层、也是最恐怖的一种能力——绝对法理裁决。
“跪下。”
谢珣的薄唇里,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不是普通的命令,而是伴随着肉眼无法看见的、高频脑机电波与基因威压的双重物理打击。
“轰!”
公爵的大脑里仿佛被一柄万吨重锤狠狠砸中,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双刚刚还充满傲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
“咔嚓”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公爵的双膝在庞大的威压下彻底失控,以一种极其耻辱、甚至近乎自残的姿态,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将光洁的地板砸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公爵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他试图用手撑起身体,但在谢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他的脊背就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山,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死死地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连最轻微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提奥手中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中,紫金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他知道基因压制很强,但他没想到,一个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的地球人,竟然能将这种威压精准控制到犹如实质的物理打击级别!这是只有前代大帝本尊才能做到的绝对微操!
谢珣依然坐在原位,他拿起旁边的一块洁白餐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刚才因为放下酒杯而溅到手指上的一滴酒液。
“我的狗,轮不到任何人来评判。”谢珣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剥夺一切的残忍与冷酷。
他将擦完手的餐巾,随意地扔在了公爵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
“至于你,既然那么喜欢谈论卫生和规矩。”谢珣看着地上的公爵,“那就用你的舌头,把这块地板上的酒渍舔干净。舔不完,你就不用站起来了。”
大厅里的权贵们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终于意识到,坐在主位上的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筹码,而是一位真正暴戾、护短、且拥有掀翻整个棋盘能力的暴君。
刑野站在谢珣的身后。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明般端坐的青年,看着那块被丢在公爵脸上的餐巾,再听着那句“我的狗,轮不到任何人来评判”。
刑野那颗被死死压制的心脏,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狂暴悸动。他的眼眶甚至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猩红。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他生来就是被权贵们踩在脚底的烂泥,从未有人,从未有任何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为了他这样一件消耗品,去当众折辱一位手握重兵的星际统帅。
他的王,在用最霸道的方式,庇护着他。
刑野死死地盯着谢珣的后背,喉结疯狂地滚动。如果不是有极强的意志力在死死克制,他现在就会不顾一切地跪下去,亲吻谢珣的靴子,亲吻他的衣摆,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和灵魂,毫无保留地献祭在这个人的脚下。
“这真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开场白,陛下。”提奥终于打破了僵局。他放下酒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鼓起了掌,眼中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
提奥站起身,走到谢珣面前,微微倾下身体。
“您刚才展现出的手腕,让我彻底确信,我没有找错盟友。”提奥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既然这些无聊的试探已经结束,不知陛下是否愿意移步我的私人书房?我有一笔足以让巴伦大哥彻底滚出奥鲁斯星的‘大生意’,想要和您谈谈。”
谢珣抬起眼眸,看着这只终于露出獠牙的毒蛇。
他知道,这场晚宴真正的核心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带路。”谢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暗金色的袖口,声音冷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