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极其沉闷的砸门声在街道尽头的一座纯血贵族庄园前响起。
几个穿着华丽却已经极其凌乱的丝绸长袍的年轻贵族,正极其狼狈地拍打着庄园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开门!!我们是第六星区的伯爵!让我们进去!!”
一个贵族青年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他那张原本经过基因微调、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极其明显的灰败和细纹。他的手腕上,那个象征着阶级和财富的时间终端,正在闪烁着令人绝望的零余额红光。
“求求你们……给我一滴星脊……就一滴!我的细胞在萎缩……我在变老!!”
在这个被“阿吉斯绝对防御法阵”彻底封死的首府星内部,虽然物理上没有任何敌人的炮火落下来,但谢珣的那道“全宇宙经济封锁令”,却如同一把极其缓慢却极其致命的软刀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切断这些纯血贵族的咽喉。
由于外部补给完全中断,而奥鲁斯星内部所有提炼出来的“星脊”,都被强制优先输送给了不朽元老院和防御法阵的核心。
那些位于阶级中下层的贵族们,愕然发现,他们几万年来习以为常的“长生不老药”,断供了。
时间银行的账户被冻结,黑市里的星脊价格被炒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天价,但依然有价无市。
在这个平均年龄几千岁的贵族圈子里,一旦失去了星脊的细胞修复,他们那原本已经被岁月拉长到极限的生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极其恐怖的反噬。
短短半个月。
奥鲁斯星的上层区,已经有几万名贵族因为“寿命枯竭”而变成了干尸。
“滚开!!这里没有星脊!!再敢靠近庄园一步,皇家近卫军就会把你们打成筛子!!”
合金大门上方,传来了庄园护卫极其冷酷的扩音器警告,几道刺目的激光瞄准红点,毫不留情地落在了那几个哀求的贵族额头上。
这就是星际资本崩塌时的残忍。
在“时间”面前,没有什么贵族礼仪,也没有什么亲戚同僚。那些囤积了少量星脊的大贵族,纷纷开启了庄园的最高防御级别,将那些曾经的酒肉朋友和下级附庸极其冷血地拒之门外,像守着骨头的恶狗一样,守着他们那点可怜的寿命储备。
恐慌,正在这座几万年来从未被战火洗礼过的城市里,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
巴伦·阿斯特拉,这位大执政官,此刻正坐在那张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宝座上。但他现在的模样,如果让外面那些还对他抱有希望的贵族看到,恐怕会瞬间引发整个奥鲁斯星的彻底暴乱。
他已经完全老了。
被谢珣强行划扣了百分之三十的寿命,再加上这半个月来为了应对各方压力以及精神透支。巴伦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了九十多岁的、极其枯槁、极其阴郁的地球老头。
他那头曾经璀璨的金发已经完全掉光,头皮上布满了恶心的褐色老年斑。他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暗金色长袍,但那长袍穿在他如今萎缩的身体上,就像是挂在枯树枝上的一块破布,显得极其滑稽又可悲。
“殿……殿下……”
内务总管跪在王座下方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甚至不敢抬起头去看巴伦现在那张极其可怕的脸。
“深海冰狱那边传回消息了吗?”巴伦的声音极其沙哑、漏风,仿佛声带都已经干枯了,“处刑人军团……把那个地球杂种撕碎了吗?伊甸星毁灭的画面……为什么还没有传回来?!”
巴伦死死地抓着王座的扶手,因为太过用力,他那如同干枯鸡爪般的指甲甚至直接崩断了,渗出了浑浊的血液。他现在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理智,都寄托在那群被他释放出来的远古禁忌怪物身上。
“回……回禀殿下……”内务总管猛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声音里带上了极其崩溃的绝望哭腔,“就在刚才……我们安插在天鹅座边缘的深空探测器,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引力波反馈……”
“说!!”巴伦咆哮起来。
“处刑人军团……全军覆没。”
内务总管极其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仿佛这几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根据能量图谱分析……那个大帝复现者……他直接激活了伊甸星底层的‘塞拉菲尔之砧’……他用整颗行星的质量做成了一个引力磨盘……把几百万只处刑人……硬生生地碾成了宇宙尘埃……”
“不仅如此!我们派去的一万名‘纯血裁决者’……在接触到对方的第一秒……就……就全体放下了武器,在太空中……向那个地球人下跪了!!”
“现在……那些裁决者已经被那个叫刑野的拼接者收编,并且被编入了雇佣兵的敢死队中……”
死寂。
大执政官的宫殿里,陷入了一种极其长久、仿佛连时间都被抽空的绝对死寂。
巴伦坐在王座上,他那双浑浊、凹陷的眼球死死地瞪着前方。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咯咯”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极其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几百万只处刑人,一万名不败的裁决者。
这已经是阿斯特拉家族除了元老院之外,所能动用的最恐怖、最极限的军事底蕴。
他以为放出这些怪物,就能轻易地将那个在地球贫民窟里长大的青年碾成肉泥。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没有逃跑,反而用一种极其碾压、极其不讲道理的神明伟力,直接把他的底牌当成了笑话一样撕得粉碎!
“引力逆转……控制裁决者……”
巴伦那干枯的身体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在极其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绝望中,认清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
那个叫谢珣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傀儡。
他就是塞拉菲尔大帝。那个创造了这片星海、制定了所有规则、凌驾于所有血统之上的、活生生的起源造物主!
在造物主面前,他这个大执政官,他引以为傲的纯血,简直就是一个极其滑稽的小丑!
“噗——!”
在极度的心理落差和巨大的恐惧冲击下,巴伦猛地向前喷出了一大口极其浑浊、甚至是带着黑色的鲜血。
“殿下!!”内务总管惊恐地尖叫起来。
巴伦无力地瘫软在王座上,他看着自己喷在暗金色长袍上的鲜血。他知道,大势已去。
“防线……阿吉斯法阵……”巴伦极其艰难地喘息着,他用那双沾满鲜血的干枯双手,死死地抓住内务总管的衣领,“告诉元老院……不惜一切代价,把元老星地下所有的贫民都给我抽干!!把阿吉斯法阵的功率开到最大!绝对不能让他的舰队跨越壁垒一步!!”
“只要我们守在里面……只要我们撑到他耐心耗尽……我们还有机会!!”
巴伦在做着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垂死挣扎。他以为只要躲起来,能逃避那位神明的审判。
一条极其隐蔽、极其恶臭,连接着阿吉斯法阵阵眼和外部宇宙的“血肉排气管道”中。
一百个被谢珣用一百万年寿命悬赏喂饱了的“疯鬼”,正跟在一头极其嗜血、极其残忍的混血狂犬身后。
顶着几万倍超标的尸毒和令人窒息的恶臭,极其无声无息、却又极其致命地,朝着他这座摇摇欲坠的不朽神坛,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