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看着那块“时间之核”,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祸水东引’。”
谢珣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得到巨额财富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清醒。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拖着那件染血的白衣,一步一步走到了刑野的身旁。
他没有去拿那个盒子,只是极其冷酷地俯视着海渊。
“特使。你回去告诉卡莉娅。”
谢珣那双泛着幽冷光芒的黑眸,仿佛直接穿透了无尽的星海,盯住了坐在远古神殿里的那个女人。
“她把巴伦的命根子送到我手里,是想让我彻底成为巴伦唯一、也是最疯狂的集火目标。一旦巴伦发现自己破产了,这头失去了一切的丧家之犬,将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他不会再管什么《神圣财产法》,也不会再管星门前那堵雇佣兵的叹息之墙。他会直接下令深渊舰队不计一切代价、甚至是同归于尽地,向伊甸星开炮。”
谢珣极其精准地剖析了卡莉娅这个“天大贺礼”背后极其恶毒的阳谋。
卡莉娅这是在逼谢珣!逼谢珣和巴伦在这场终极的绞肉机里拼个你死我活。当谢珣的雇佣兵和巴伦的深渊舰队互相消耗殆尽的时候,那个隐藏在深海里、保存着最完整实力的卡莉娅,就会成为最后出来打扫战场的唯一神明。
“陛下……”刑野听到谢珣的分析,浑身的煞气瞬间狂飙,“这女人竟然敢算计您!我这就把这个鱼尾巴怪物撕了,然后把这块破石头给巴伦还回去!”
刑野极其粗暴地想要盖上那个白珊瑚盒子。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任何人敢把危险引向谢珣,都必须被极其残忍地抹除。
“慢着。”
谢珣极其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按在了刑野那宽大的手背上。
就是这极其轻微的一个触碰,让刑野那即将爆发的狂化本能瞬间如同被冰水浇灭,极其乖顺地停下了动作。
谢珣极其缓慢地,用那极其苍白、修长的手指,将那块“时间之核”从盒子里捏了起来。
那颗仿佛微缩黑洞般的晶石,在接触到谢珣肌肤的瞬间,其散发出的暗能量波动竟然极其诡异地平息了下来,仿佛是在向它真正的起源母体臣服。
“我还回去干什么?”
谢珣把玩着那六千兆的寿命密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妄、极其惊心动魄的弧度。
“六千兆的寿命,这可是一笔足以买下整个银河系的巨款。既然卡莉娅这么大方地把它送上了我的赌桌,我谢珣,没有不收的道理。”
谢珣将晶石极其随意地抛进自己那件染血长衫的口袋里,然后极其冰冷地看向悬浮在水球里的海渊。
“你刚才说,卡莉娅想要代表塞壬星系,与我进行一场关乎宇宙未来版图的‘面对面赌局’?”
“是的,伟大的缔造者。”海渊极其恭敬地低头,“卡莉娅殿下已经备好了全宇宙最甘甜的深海美酒,在塞壬星系的远古珊瑚神殿中,极其虔诚地期待着您的降临。她希望,能在那里与您共商星海的未来。”
邀请大帝去深海的老巢?
这简直是把“鸿门宴”三个字极其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在卡莉娅的绝对主场,在那颗连光线都能被水压扭曲的深海行星上,谢珣就算有通天的基因威压,也随时可能面临被不知名深海巨兽吞噬、或者被高维力场困死的绝境。
“去塞壬星系?”
刑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海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做梦!你们以为陛下会踏进你们那个布满水草的陷阱吗?想谈判,让你们的主子自己滚到伊甸星来!”
但海渊根本没有理会刑野的咆哮,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等待着谢珣的回答。因为她知道,卡莉娅殿下算准了,这位极其高傲、极其喜欢掌控一切的大帝复现者,绝对不会在接收了如此庞大的“贺礼”后,表现出任何怯懦。
然而。
卡莉娅算错了一件事。
她算错了一个在地球贫民窟里,为了三千块钱敢被生抽脊髓的底层亡命徒,其行事风格到底有多么的……不讲规矩。
谢珣极其缓慢地走回软塌旁。
他没有直接回答海渊,而是极其随意地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红茶,极其优雅地倒在了旁边的一盆极其名贵的变异白玫瑰的根部。
“特使。”
谢珣转过身,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没有一丝一毫被牵着鼻子走的被动,反而燃烧着一种极其残暴、极其不讲理的终极压迫感。
“你回去,把我的原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改地转告给卡莉娅。”
谢珣的声音极其轻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这间屋子里投下了一枚反物质炸弹。
“第一。我不去什么见鬼的深海神殿。在我的法典里,从来都是狗来见主人,没有主人去别人家里串门的规矩。”
海渊在水球中的身体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那原本空灵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
“第二。卡莉娅既然想上桌赌命,那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这块‘时间之核’我收下了。作为回礼,我会用这六千兆的寿命,向全宇宙所有的雇佣兵、海盗、甚至巴伦手底下的那些贪财的正规军将领,发布一条‘终极悬赏’。”
谢珣极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告诉她,我只给她三个标准日的时间。”
“三天之内,如果我看不到她卡莉娅·阿斯特拉本人,极其乖顺、极其赤手空拳地跪在伊甸星的停机坪上。”
“那我就把这六千兆的寿命,全部砸进全宇宙的黑市里。买全宇宙十分之九的星舰,去把她那颗引以为傲的深海行星……”
谢珣的嘴角极其疯狂、极其暴虐地向上扬起。
“给我硬生生地……煮、沸。”
医疗中枢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刑野那双充血的竖瞳极其狂热地放大到了极致。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染血白衣的青年,心脏犹如被最猛烈的战鼓敲击。
这就是他的王!
不按常理出牌,不跟你玩什么阴谋诡计。你送来一把刀,他就直接拿着这把刀,买凶去把你全家都给炸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资本的极致暴力,极其蛮横地碾碎所有的算计!
海渊在水球里足足沉默了半分钟。这位被输入了无数种谈判逻辑的深海特使,其电子脑在这一刻遭遇了极其严重的逻辑死锁。
“您的……意志。我将极其如实地转达给殿下。”
海渊极其艰难地、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狼狈,再次深深地弯下了腰。
随后,那个包裹着她的水分子力场,以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逃命速度,极其仓惶地退出了医疗中枢。
当医疗室的大门再次紧闭。
谢珣那张极具压迫感的脸上,才极其微小地闪过一丝虚弱。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极其微小的一秒钟内。
刑野已经极其迅速地、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谢珣的身后。
他那双依然缠着再生绷带、散发着刺鼻工业酸味的大手,极其克制、却又极其坚定地,从背后虚虚地环住了谢珣那清瘦的腰肢,提供了一个绝对不会让人倒下的坚实后盾。
“陛下。”
刑野的声音极其低沉、沙哑,透着一种极其病态的痴迷与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这三天,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如果三天后,那条美人鱼没有跪在外面。”
刑野将自己那张满是新生皮肤的脸颊,极其小心翼翼地、极其眷恋地贴近谢珣的耳畔,用极其残忍的语气立下誓言。
“那我就亲自带着先遣军,去把塞壬星系的海底,一寸一寸地抽干。把她的鳞片,一片一片地拔下来,给您做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