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云对具体的机关造物研究不深,但奇门遁甲一类他略有涉猎,驻于石沿沉吟片刻,上前勾起一根铁索,着力一扯。
轰隆!
山石震荡。
黑羽快斗稳住重心防止掉下操控台后侧的深沟,眼利地发现棋盘上一颗棋子挪动,并带动了另外两颗棋子。
怪盗的直觉向他疯狂预警。
黑羽快斗翻上操控台,轻盈地在棋盘边缘游走,两支冷箭从耳边交叉而过,原本站立的地方戳满了箭矢,那颗石头成了大刺猬。
他目光扫过变化的棋局,眼里浮现幡然醒悟的神情,抬眸看向慕清云,后者看着石墙后露出的狐妖像,眉尖轻扬。
“看出来了吗?”
“嗯?”
黑羽快斗疑惑了一下,随即答:“是将棋,小时候我老爸教过我,破局之法我已经想好了,你!别乱碰!”
慕清云没给他挪棋的机会,闪到对面的一边,一手三条锁链,五指绷得青白,骤然发力。
接连不断的轰鸣从石墙后砸在耳膜上,层层叠叠上下左右,在洞壁里弹跳穿透,最终落进两人耳中。
石球、冷箭、风机、酸水……
等一切尘埃落定,黑羽快斗依然站在石盘上,从容地直起身。
五步之外,一袭红衣立在半个巴掌宽的石柱上,也是一般的从容不迫。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想起那天檐顶,立在长棍上的单薄身影。
简直一模一样。
该说这俩人,不愧是师兄弟么。
“看清楚了?”他突然又问。
黑羽快斗福至心灵,垂眸扫了眼平静下来的棋盘,一扑克牌把“王将”击飞,手动将军,轻声呼出一口气:“看清楚了。”
棋盘上有一颗棋子挪动的路程和他们从餐厅到这里的路是一样的。
“是谁?”
“桂马。”
慕清云环视一周,正要上前,黑羽快斗盯着棋盘看了看,仿佛蝶翼的眼睫攸地掀起:“不对,是龙王。”
大红色风衣一旋,擦着马头石像飘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摁在龙首上,狠力一推。
咔哒。
一连串机关挪移声从脚底传来。
黑羽快斗迅速扫过周围,看准一个落脚点,肌肉绷紧发力,如离弦的羽箭突至石头上,落脚时却又如飞燕轻盈无声。
石头制刻的棋盘从中央裂开,往两侧推移,自底下升起一只金属托盘,盘上放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那是什么?”
黑羽快斗警惕地蹲在石头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掷出去,即将敲在箱子上时,一把窄面的无柄短刀欻地飞过,将石头子儿劈成两半。
“就是这个。”
慕清云缓缓抬脚,猛地踏碎身下的石块,语气偏冷,“五秒之内,把箱子带出来。”
黑羽快斗动态视觉极好,却依然没能看清他是怎么把碎石子全部踢向箱子的。
石尘扬扬,澈蓝色轻眯了一下。
平平石台亦是舞台,这场盛大的演出在即将落幕的时候,迎来了观众的瞩目。
为首的女人踩着优雅的猫步停在石阶下方,蓝色眼睛和凛冽的冷眸对峙。
贝尔摩德环顾一圈,声音带笑:“那些小侦探哪去了,只有你一个?”
慕清云提着箱子立在竹竿似的长石顶端,懒懒地掀了一下眸,这个小地方的气压明显降了几个度:“当然是卖了,你不也一样,把那些家伙卖了个干净么。”
“挑拨离间这招,对我可没用。”贝尔摩德轻笑。
“对你没有,其他人,就说不定了。”慕清云把箱子提到面前,目光往人群深处扫去,忽然勾了勾唇,“东西,给你了,两不相欠。”
他望的地方恰好站着琴酒。
可琴酒身后,隐藏在人群中的高大男人对望过来,冷冽的眸子睁开一道翠绿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