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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男小说网 > 倒追那个野男人[双穿] > 第9章 不是一路人

第9章 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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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扬收拾一阵,洗了个澡,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到了眼前的红绳都没拿到,她心心念念,又无可奈何,急于拿回,又害怕露馅,没有半点办法。

当晚她又开始一阵阵地做梦。

她又梦到了妈妈,梦里对方的样子有些模糊,她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这一世的妈妈,还是下一世的。

但她凭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分清楚了。

因为这一世的妈妈会笑盈盈地喊她“宝宝”,而下一世的那个妈妈大多数时候都在对她破口大骂,撕心裂肺地喊她“时扬”,语气带着无尽的恨意,恨不得她能赶紧消失在那个世界上。

江风华,那个最恨她的人。

最后,时扬体贴她,并如她所愿,真的消失了,在公元2050年,她二十四岁的时候。

梦里,那个周五的晚上,她刚从学校实验室里回家。

她爸爸时庭照旧跟平时一样的,永远不着家。同样不回家的,还有那个被父亲影响,只有管父母要钱才会现身一次的弟弟时晦。

一进门,江风华孤身一人,握着一瓶伏特加。酒瓶里的酒精还剩下一半,跟着她剧烈的喘息声和哭喊声在瓶子里没什么节奏地晃荡。

时扬和她的目光一对上,就感到一阵寒凉,其中或许是恨意,或许是后悔……种种情绪,时扬通过她妈妈浑浊的目光看不太清楚。

曾经她的眼眸也亮过,时扬在她的一张照片上看到,那时候江风华还没和时庭结婚,还在做舞蹈老师。

是什么时候暗淡下来的呢?是在生下时扬后?或是在时庭出轨背叛家庭后?

时扬心思细腻,照理来讲,她应该很能洞悉这些交织在一起的情绪的,不管它们有多复杂,但不知道是她刻意屏蔽了,还是不愿意接受,她就这样模模糊糊地过着,不去计较。

但随着她不断长大,江风华眼里的情绪越来越浓烈,她避无可避地感受到了:江风华厌恶她,埋怨她,恨不得她去死,虽然她什么也没做错。

当晚,时扬有意识地多吃了几粒药,第二天一起床,果然浑浑噩噩。

她任由失控了的意识支配着她,带着她去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外婆的家。

三十多年房龄的房子,没经过妥善修缮和维护,还处在中年的岁数,就已经老旧得没法看。

房屋里空无一人,踏进去就扬起一阵灰尘,蒙在时扬本就不清醒的视线前,让她看得更艰难。

外婆早就不在了,她已经死了十多年。

梦里的最后,下午时分,时扬登上一座高高的山,穿过高度到人腰间的芦苇,空气中,浅黄色的芦苇花四处飘荡。

她精神不济,分明知道那是一朵朵的细小芦苇花,可等到凝神一看,那些细细小小的绒状花朵,突然又变成了一张张的黄色纸钱。

她穿了个冲锋衣在那山里找了很久很久,冲锋衣挡住了身体,却没挡住她的脸,芦苇叶的边缘锋利尖锐,偶然擦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狭长口子。

终于在下午日头正盛的时候,时扬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一座荒芜的坟茔。

坟茔位置在半山腰上,对面是绵延无尽的群山,脚下是华丽缎带一般、一条又一条的梯田,在刺目的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面山环水,是个好去处。

十多年前,外婆得了这个好去处,十多年后,她沾了外婆的光,也要在这里安眠。

时扬的登山包里背了她平时攒下的药,每次医生都担心她的精神状况出问题,害怕她哪天失控,所以开药开得极为吝啬。

一个陌生人都担心她的精神状况,反而是她的父母和弟弟一点儿也不在意,想到这里,时扬嘲讽地笑了笑。

这些药本来是她想要慢慢好转病情,有意识地控制药物摄入的,所以每次她都尽可能的减量,能少吃就少吃。

可谁又能想到,病情没能控制住,求生的本能也丧失了,反而这些攒下来的药最后还陪着她,并护送她上路。

时扬在外婆的坟茔前清理开了一小片空地,她倒在芦苇丛里,躺在弯折在地的芦苇杆上,手边不远处是空了的药瓶,瓶盖被她胡乱扔进了密密麻麻的芦苇中,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仰面躺着,忽然想到一个人:苏笑。

而后扯过旁边的背包,慌忙从里面拿出手机。

屏幕上的字在强烈的日光下显得黯淡,看不太清楚,但时扬凑近了,终于确认: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大周末的,还没起床啊?】

【起来了没?约好了十一点半见面,你不准又迟到!】

【你别动,我来你家找你!】

【你别吓我,再不回我消息,我报警了啊!】

【你在哪儿啊到底,我求求你了,接我电话吧!】

……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条消息,聊天框里苏笑一上午发了四十多条,还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苏笑打来的。

时扬把手机装在背包里,一条没回复。

她正打算把手机放回背包,手上动作却一顿,她想了想,编辑了人生最后一条信息。

【笑笑,对不起,我好像又迟到了。不对,我好像……永远也到不了了。】

按了发送键后,时扬不敢看对方的回复,慌忙将手机重新扔回背包里,躺回泥土地上。

穿过芦苇叶子的缝隙,阳光强势地从空隙里撒到她的脸上、身上、手臂上、眼睛里……她眯着眼睛,抬起手缓缓地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药效好像要在身体里发作了,时扬晕晕乎乎、昏昏沉沉,扬起的手掌缓缓落在她脸颊上,碰到鼻梁,一瞬间惊醒了她。

她一看,手背上已经布满了鲜血,她再用手心抹过脸颊,瞬间就沾了满手的血。

时扬这才意识到,她脸上已经是被芦苇叶子割破的细小伤口,这些伤口在她混沌的意识中硬生生劈开一道道清醒的神识。

时扬忽然翻身坐了起来,她突然想到,外婆是个爱干净的小老太太,最不喜欢谁在她的地界里弄得脏兮兮、乱七八糟。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她死了不要紧,可死后的尸体会腐烂,会散发出恶臭,会生蛆,还会引来蚊子,肯定会弄脏外婆的坟地。

她不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时扬毫不犹疑地背着登山包走了,可她不知道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

这一辈子,来的时候不遂心愿、跌跌撞撞,走的时候仍然忙中带乱、没个章法。

她任由混乱的意识驱使,腹中的药物要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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