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靳面对祠堂大门,两眼无神,却好像能准确定位到时扬就在那里。
时扬慢悠悠地踱步到江一靳面前,看着她的一对盲眼,一时间没有说话,两行清泪却不自觉地落下来。
“婆母常伴青灯古佛几十个春秋,孤身一人,苦守夫家名节,可曾有一瞬后悔过?”
“这本就是身为女子的本分,世间女子都当如此,我又有何后悔?”江一靳语气淡然,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问答,“我儿今日本就来晚了,便不要再消磨时间,同我一齐——”
“可我后悔了!”时扬打断她的催促。
江一靳身形一顿,只当做没听见,“我已为你提前备好了蒲团,跪下吧,申家列祖列——”
“我说,”时扬长呼一口气,“我后悔了!”
两人的台词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而与此同时,祠堂外围的火焰已变成熊熊大火,黑烟滚滚,从窗户的缝隙里钻入。
“砰!”时扬从外面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火焰也从大开的窗户处攀爬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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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戏中途又断了几次,因为江一靳要求严苛,总觉得不满意,时扬在她面前没什么话语权,她怵她,就算心里有点想法和建议,也不敢提出来。
如此一来,在江一靳的严格要求和时扬没有底线的配合之下,这场戏的完成度还算不错,但——主要的功劳都在江一靳。
无功无过,有点进步但不太多,但好在听得懂人话。这是江一靳对她的第二次印象。
她记得几年前和时扬的第一次合作,对方只是个新人,因为那张脸有了入行的机会,至于专业性——不提也罢。
临走的时候,江一靳最后瞥了一眼时扬,欲言又止,仍然没说出一个字,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倒是利落洒脱极了,却不知道那一个眼神让时扬又是半宿没睡着。
第二次了,又只得到江一靳一个看不破的眼神。
因为江一靳的高标准严要求,拍完戏又是凌晨两点。
时扬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她抱着双臂,一直跺脚,想驱走身上的寒气。网约车给她取消了,出租车也打不到,冷得要了老命。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冷空气拂过,鼻尖痒痒的,时扬用手背蹭了蹭鼻头,没注意看面前的车。
“你去哪儿?顺路的话,要不我捎——”
“阿嚏!”
任柏悦刚打开车窗,迎面而来一个喷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时扬睁开眼就看到任柏悦那张恨不得给她一拳的臭脸,刚要打招呼,鼻子又一痒。
“需要我捎你回去吗?我也回酒店,你哪个方向——”
“阿嚏!”
“……要不算了,我走了。”
时扬虽然打了两个喷嚏,但还是听清楚了,忙出声制止,“别呀,任老师,顺路的顺路的。”
点头哈腰地说着,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车。
“我住的地方在前面岔路口往北走,你也是?”
“……我、我前面岔路口往南。”
“那叫顺路?”
转过岔路口后,任柏悦绷着脸一路往南开。
毕竟沾了人家的光,不好意思话都不说一句,时扬很有自知之明地承担起活跃氛围的责任,没话找话。
“任老师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真辛苦,还努力。”
“怎么,你刚才在片场没看到我?”任柏悦侧头看着尴尬得摸了摸脸的时扬,“你找话找得也很辛苦,还很努力。”
时扬:“……”
就多余问他这一句。
时扬扭头看向外面一盏盏的路灯,干脆不说话了,却没看到旁边的任柏悦欲言又止。
任柏悦是救场来的,戏份本来就没多少,今天收工也早,晚上12点不到就结束了,但他故意在片场等了时扬两个小时。
这会儿他看着时扬的背影,心中组织了半天的话,久到时扬都快睡着的时候,终于装作不经意地问她:“时老师过去两年过得怎么样?”
一问出口就见时扬眉心微皱,任柏悦瞬间后悔了。还不如单刀直入,绕来绕去的,还以为他故意恶心人。
来者不善,这人脑子瓦特掉了,有病吧,时扬想骂人,但蹭了人家的车,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就压下火气,语气假装轻快,“挺好的。”
“你真放下了?不恨吗?”
“恨谁?”
“云帆和木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