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文载接到无为道长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这些年来,他叮嘱无为道长翻遍了清虚观,另一边,他也没闲着,跨越大江南北的四处找寻。
他去了许多地方,去过西北漫无边际的沙漠,西南奇形怪状的山洞,东北绵延无尽的雪山,尤其在东部沿岸的各个道观,甚至连寺庙都打听了。
同样地,他也没放过境外的消息,将视线停留在各大拍卖行中,不敢有一点儿松懈。
听说了各种各样或捕风捉影,或空穴来风的异事奇闻,唯独没打听到他想要知道的东西,每次都是希望满满,但总是无功而返。
眼看着回去的时间紧迫,三年前更是将公司全权交给合伙人打理,他自己做了个看似到处旅游的“闲散人”,全心全意找罗盘的下落,琢磨回去的办法。
这次他得了朋友的一条信息,说其所在的考古队在大西北的沙漠边缘新出土了一堆墓群,考古队员在其中一座坟墓中发现了一个青铜罗盘,那罗盘上正好也有一些复杂的符文。
商文载得到了对方的通知,急匆匆地坐飞机赶过去,期待万分,结果又是大失所望。
六百年前他没能看清楚道观中那跌落在他脚边并发出清脆声音的圆盘是什么,当然就没看清楚那是个罗盘,自然也不知道那上面的细节。
但是无为道长看了个明明白白。
他是道教中人,偶尔也给人看看风水,正好是他的看家本领,自然而然地知道那就是个罗盘——不过透着些诡异:内盘实际只有四层。
由内向外四圈:第一圈八卦,第二圈十二时辰,第三圈五行,最外一圈则是九星。
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罗盘的最外一圈,并非字符,而是一幅画:一条巨蟒一样的东西,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盘桓在一通天柱上,口含一轮残月。
无为道长当时取了纸笔,按照他脑中残存的片段,依样儿把罗盘最外面一圈画了下来。
所以商文载这趟大西北之行,在他看到新出土的罗盘样式的瞬间,骤然结束。
得到无为道长消息的时候,他刚回到海市的家,才收好行李,又马上出发往影视城的方向来。
等他到达道观后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早间雨雾蒙蒙,这会儿就烈日当头,虽然是春天,但头上直接顶着太阳,仍然热得受不了。
几个道士得到师父的命令,连道观的诵经修行也不让做了,被他差遣来鸟都不拉屎的后山,不知道前因后果就是一通瞎找。
师父也是够奇怪的,他不叫小师弟那个罪魁祸首来后山将功赎过,将扔了的东西找出来,偏偏扯着他们这群无辜的人,来这里替他擦屁股!
心里本就感到莫名其妙,这会儿又挨了顶头的太阳暴晒,热出了一身臭汗,几个道士满肚子的怨言怎么都憋不住。
“大师兄,你说那罗盘真在悬崖底下吗?别是小师弟信口胡诌的吧?”小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高亢,根本没想着避人。
“啪!”他大师兄听了,左右环顾一圈儿,猛地一把拍在小六脑门上,“傻了吧唧的,能有你议论的份儿?干你的活儿!”
小六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脑门子,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抱怨些什么。
“你在小声说什么呢?骂我是吗?”大师兄挥了挥手里的柴刀,“刺啦”一声,他手边一丛荆棘应声而断。
小六看他手里的刀,哆哆嗦嗦连小声嘟囔也不敢了,没种地缩了缩肩膀,“没,我没说什么,我说这日头可热可热。”
除了最小的小师弟,小六年纪最小,也不到二十岁,他害怕这个有些严肃的大师兄,但老三跟他年龄差不了多少,他可不怕。
老三扔了手里的柴刀,气如洪钟地也质疑起来。
“不过大师兄,我也觉得东西真不一定在悬崖底下。”
他一屁股坐在收拾干净了杂草的土堆上,清了清嗓子。
“依小七偷鸡摸狗的性子,见了这么个值钱的玩意儿,他能甘心就这么扔了?还有,他还说他害怕,他诬陷老四偷香客东西,警察都上山来了,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能怕师父?
“说不定早都藏起来了,指不定等着哪天借个下山的由头,转头倒卖呢!那可是古董啊!”
大师兄没说话,继续用柴刀砍着前方深不见人的灌木丛。
“啪——”幽暗茂密的灌木丛从根上断开,树枝伏倒在铺满杉树毛的地面上,开出一米来的路。
“也就是师父,年纪大了,脑子转不快,容易被小七骗!可咱们这几个人也不是没脑子的,能让一个半大小孩儿糊弄了?”老三“呸”一声,吐一口痰在树干上。
除了小七现在被师父关在后院的房间里,其余的六个人全部被师父派到后山,找那狗屁的罗盘。
他们三个人分成了一组,老二老四还有小五分成另外一组,分成两路寻找。
要是他们那小师弟一股脑儿全交代了,他们六个人也不至于现在累得满头大汗地往悬崖底下开路。
那死小子只承认自己把东西扔在悬崖底下,至于到底扔在了哪里,死个祖宗也不愿意再说!
老三一面想着,一面恨不得生生啃了他那小师弟的肉。
要说心里没点怀疑,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一类人,都心术不正,他最了解小师弟,看着老实巴交,实际上比他还贪财,虽然比他小了快十岁,胆子可比他大多了。
那是个生下来就活该能干“大事”的!
老三暗暗想着,见大师兄不说话了,心想着还有转圜的余地,对方不过是因为有个大师兄的身份,一时半会儿拉不下来脸,所以他索性起了个头,也顺便拱个火。
“我不管了,大师兄!这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就算找到了罗盘,师父能掰下来一块儿给咱们啊,又不是烧饼!”
大师兄还不说话,老三连忙一把拽住小六的膀子,嘻嘻哈哈地说:“走走走,小六你跟我一起走!累死了,正好回去睡个午觉!”
我管你走不走,反正我和小六得走了,老三心里想着。
他今天凌晨被师父派去看守被关的小师弟,不敢阳奉阴违赖着不去,就找了之前手机里存着的那种片子看。
要在平时,他好歹也算是个修行之人,多少有点本事的,心里的邪火很快就能按下去。
但看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看越上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等到几个小时后,小六接他班的时候,他裤腿之间早已湿哒哒一片,红着一张老脸,双眼迷离。
等回了卧房,更是放肆大胆,趁着几个师兄师弟躺在炕上沉沉睡去,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窝在被窝里嘿嘿直笑,一边看,还一边照顾自己身下的“小亲戚”。
这一看就是一个通宵,看的时候心里舒坦,身体也舒坦,可一到了白天,纵欲太过,整个人就摧枯拉朽似的散了精气,累得要了老命。
所以现在他才不想找什么狗屁罗盘,只想逃了工,翘了班,抓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补一觉!
他可以不睡,他的“小亲戚”还得睡呢!
听了这话,小六当然高高兴兴,忙不迭捡起脚边的柴刀,两人勾肩搭背地嘿嘿一笑,转眼间就把大师兄扔在了身后。
小六本来不敢反抗他大师兄,见三师兄起了个头,自然喜不自胜,乐呵呵地一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