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意料之中没用，管理员遇袭这么大件事都被压了下去，洪其义和郑谦如果真想伪装，改动监控是分分钟的事。

“领导，你们还要进山吗？”管理员忧心忡忡。

“雨什么时候能停？”

“凭我的经验来看，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只会越下越大。”

“没有时间耽误了，我们现在开车进去，”俞未燃问，“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几人第一次进山，对山里不熟悉，有个向导最好。但俞未燃没有勉强他，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环保局也不会给他发额外的工资。

管理员已经做好了一定要上山的心理准备，突然选择摆到面前，一下子愣住了。

俞未燃严肃地说：“我必须告诉你，这次我们就是奔着危险去的，比你以往任何一次上山危险得多。但是如果你愿意，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你的安全。”

管理员知道，这么大的雨，山里肯定不安全，就算没有“危险”也很危险了。但他一咬牙，答应了。出于对这身制服的信任，他也想弄明白那天晚上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俞未燃一回头，就看见洛为澈环抱着胳膊轻松地站着，嘴角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

他一秒严肃：“俞组！有什么吩咐？”

“……”

俞未燃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没忍住还是往他肩膀上招呼了一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山了。洛为澈开车，俞未燃坐在副驾驶座，其余三人坐在后排，管理员坐在中间指路。尽管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但楚七言发现他们默契得很，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能立马意会。

洛为澈问：“东西都带上了吗？”

俞未燃：“嗯。”

“山上路滑，注意安全。”

“嗯。”

“这次情况不一定比之前那次更好应付。”

“嗯。”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带人先走。”

“……”

洛为澈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没忍住转过头，在那张冷淡冰凉的脸上捏了下，“听见没？”

他早有准备，出手猝不及防，收手迅雷不及，俞未燃拳头刚捏紧又松开了。

雨实在太大了，雨刮器都快刷出火星子了，依然撕不开车前那一片白茫茫的水幕。整个世界除了下雨的声音，其他动静都被藏了起来。

“接下来往哪走？”

“这……”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从车上传出来的，像恐怖电影里骤然响起的BGM，把后排的三人吓得猛抖了一下。

“什么声音？！”管理员问，谁把手机闹铃设成这样，太吓人了。

他一转头，发现所有人脸色不好看。

“怎么会……”楚七言难以置信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为什么污染探测仪响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A级污染。太夸张了吧。

“你能分清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吗？”

管理员艰难地摇摇头，雨这么大，他都看不清窗外的景色，更别说辨别方向了。

山上也安装了污染探测仪，只要污染浓度过高，探测仪就会发出警报。这么些年，探测仪也就响过两三次。

洛为澈说：“怕不是洪其义和郑谦动了手脚。”

此话一出，楚七言和严不语脸色都白了白，这意味着探测仪没有问题，这里存在A级污染，他们此前做的心理预设发生了偏移，眼前的情况比他们预期中更为严峻。

“下车看看。”

推开车门的瞬间，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来，紧贴在身上的雨衣变得无比沉重。

山上能见度极低，霜天山是出了名的“越美丽越危险”，即使晴天也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管理员努力辨认了周围的环境，凭着记忆和感觉，摸索着走向旁边黑黢黢的树林。

树林里更是昏暗，高耸的树木在风雨里狂舞，摇曳的枝叶发出鬼哭般的呼啸，让人凭生出再也走不掉的恐惧。

“别走太快，注意脚下。”

洛为澈陪管理员走在前面，俞未燃自觉走在了最后。

山路狭窄，只能一个接一个穿行。落叶和淤泥混合在一起，踩上去又滑又软。雨水顺着缝隙流入脖颈，冰冷而刺骨。后面的人只能勉强看到前面人的背影，像一个移动的模糊影子。

“服了，这什么鬼天气……小心！！”

楚七言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灰影闪过，狂风迎面打来，转眼间，走在他前面的两人就没了。

管理员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一并下去的还有洛为澈，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密集的树木和急切的暴雨淹没。

楚七言急忙回头，“燃哥，怎么办？！”

俞未燃感觉脚下石头有松动的迹象，伸手扶住了最近的树干。他清楚洛为澈的本事，不会这么容易出事。他稳了稳情绪，开口：“没事，我们……”

楚七言要急死了：“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