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未燃至今还记得这个画面。那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五脏六腑像碎了一样。
洛为澈如同盖世英雄横空出现,斩断了他脑子里的跑马灯,比起回忆过去,他更好奇眼前这个跪在他面前与他平视的男人。
洛为澈勾了勾唇,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了?不愿意吗?”
“你要带我去哪里?”
洛为澈笑着反问:“你想去哪?”
俞未燃说:“我没有地方可去。”
洛为澈想了想,说:“你想不想加入青年训练营?你很有天赋。我看人从来不会出错。”
那是什么地方?俞未燃来不及思考。他的双臂无力垂落,上下眼皮打着最激烈的架,他想,无所谓了,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浑身最后的力气,吃力而缓慢地抬起沉重的右手,放在了洛为澈的手心。
洛为澈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节修长,手心的纹路清晰分明,虎口和食指内侧长了一层薄薄的茧。
这是俞未燃见过的最漂亮的手,这也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这张好看的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行,那你跟我走吧,我不会护你一辈子,但我绝不会害了你。”
洛为澈抓紧他的手,想把他拉起来。
俞未燃岿然不动。
洛为澈:“怎么了?”
俞未燃:起不来,动不了。
别说站起来了,俞未燃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若不是洛为澈的出现,他早就不省人事了。这人的心真是比他还大。
“汪!”
“汪汪!”
伴随几声狗叫,一个影子飞奔而来。
那影子霍然扑向俞未燃,洛为澈及时将它拦下,轻轻松松将这毛绒绒的小不点提了起来,“再激动也不能这样,有点分寸好不好?”他又看向俞未燃,问:“这你的狗?”
俞未燃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口腔和喉咙灌满黏糊的铁锈味,说话实在困难。他声音艰涩:“你……”
洛为澈对斑点说:“他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斑点:“汪,汪!嗷呜……”
洛为澈:“OK没听懂,你叫什么名字?”
斑点:“汪!”
俞未燃:“它……”
洛为澈:“嗯,知道了,你叫斑点。”
俞未燃:?
他怎么知道的?
洛为澈将它放了下来,但拦着它不让它靠近俞未燃。它对血腥味太敏感,因此表现得有些紧绷和急躁,俞未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还能承受得住它的情绪。
“是它带我们找到你的。”洛为澈说,“如果不是它,我们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等我们排查完周围,你可能已经失血过多性命垂危了。”
洛为澈能够感觉到,俞未燃的力气和意识正被一点点抽离,生命在极速流失。他动了动嘴唇,看口型是:谢谢你。
那双乌黑的瞳孔,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不再是黑夜,而是一轮明月。
他怔了怔。
俞未燃的头撑不住往旁边一歪,意料之中的撞击没有发生,他的脑袋落在了一个人的掌心,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洛队!医疗队来了!”
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好像不止一个人。他听不清楚。
“坚持住。”
在彻底合上眼之前,俞未燃最后听见的一句话是:
“等你醒过来,我就带你走。”
……
“也就是说,你遇到十六岁的燃哥之后,你们就一直在一起吗?你们一起上学一起工作?真的假的?”楚七言不敢置信。
“差不多吧。”洛为澈坐得很端庄。
“都快十年了,也算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了吧?”楚七言感慨道。
“嗯嗯嗯。”洛为澈满意地点头。
“难怪你们这么有默契,对方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我就说,都是有原因的!但为什么这两年我从来没见过你?燃哥也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的存在?”
“……”洛为澈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