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个总角小儿举着片枫叶跑来，“这个能入药吗？”

红叶鲜艳如血，叶脉分明。温雪棠接过叶子，突然想起萧沉璧最后一次离家时，铠甲内衬就夹着这样一片枫叶，是给他当书签用的。

“能。”他听见自己说，“治……”

治什么呢？

治相思成疾，治痛彻心扉，治夜不能寐。

“治风寒。”最终他这样告诉孩子。

“先生，真的吗？”小药童低下头，看着那片枫叶。

“逗你的，可以夹书里当书签用。”

“送给先生。”

“好。”

第一场雪落下时，药圃依然葱茏。

温雪棠裹着萧沉璧的旧氅衣，在坟前堆了个小雪人。雪人的身边放了根树枝，活像佩剑。

“下雪了……”他呵出一团白雾，“你最喜欢的。”

那年萧沉璧凯旋，一进院就团了个雪球砸他。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最后一块儿被老管家拎着耳朵训斥。

风卷着雪粒打转，温雪棠突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要是能听见……就让雪停一停，我冷。”

话音刚落，呼啸的北风真的渐弱。雪还在下，却变得轻柔许多，像谁小心翼翼收起了锋芒。

温雪棠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突然笑出声来：“萧沉璧……你当真是……”

真是怎样呢？

跋扈专横的是他，温柔缱绻的是他，连死后都要这般纵容自己的，还是他。